「她果然敏銳，瞬間抓住了關鍵。」

“兩者並舉。高階織物，取其厚利，亦可彰顯我大明物華；中低端布匹，方是沖垮其本土紡織、佔據市場之主力。具體比例，你可會同御商會、工部及熟悉東瀛的商人，詳加擬定。”

“其二，”徐妙錦繼續道，“如此巨量布匹生產，原料消耗必然驚人。棉花、生絲、染料，皆需提前備足，且需穩定供應。尤其棉花一項，如今多地推廣新式紡車，用棉量已增，若再驟然加大，恐價格騰貴，反傷及國內尋常織戶與百姓用度。此節，御商會與戶部、各地布政使司，當有統籌。”

朱雄英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實際問題。

“原料之事，御商會可憑本王手令，優先呼叫皇莊、官倉儲備，亦可委託可靠商號，赴產地提前訂購。必要時，可動用水師船隊，自南洋、占城等地購入部分棉麻。總之一條，不可與民爭利，不可過度推高國內棉價。具體章程，你可擬個條陳上來。”

“其三，”徐妙錦略微停頓，抬眼看向朱雄英，目光清澈而坦然，“殿下欲以此策助臣女兄長在東瀛立足，臣女銘感五內。”

“然，如此大規模、有組織的布料輸入，東瀛本地商人乃至掌控港口、貿易的大名，必受衝擊，恐生牴觸。兄長身處異國，若彼等將怨氣轉嫁……是否需提前有所籌謀？或是，此批布料之售賣，本身便可作為兄長在當地周旋、結交、穩固關係之資源？”

朱雄英心中一震，看向徐妙錦的目光更深了些。

「她竟能想到這一層！」

「不僅慮及商業本身，更將貿易行為與徐增壽在東瀛的政治處境聯絡起來，思慮之周全，遠超尋常男子。」

「果然……她之才幹，絕不限於商事。這份敏銳與縝密，若為男子，入朝為官，必是良材。」

他心中暗歎，那份欣賞與隱隱的遺憾再次浮現，但旋即被他壓下。

“你所慮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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