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手指猛然壓在門把上，金屬的涼意如電流般竄進皮膚，他深知，門外等待他的，可能是縫合教會的致命陷阱。 屋外掃帚聲停了，老羅已經離開，沒有留下一句話。周慕寒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揹包上，沒說話。

他推開門。

清晨七點二十三分，霧氣尚未散盡，街道空無一人，連野貓都沒出來。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鐵鏽和溼土的味道。他邁步走出樓道，腳步不重，也不輕，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間隙裡。周慕寒跟在他身後半步距離，銀色保溫箱貼著她左臂，表面凝著一層細水珠。

兩人沿著廢棄地鐵通風井前行，路徑是昨夜就定好的。陸沉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掌心貼著耳後蟲卵的位置——系統介面仍顯示戰力歸零，偽裝穩定。他沒再確認第二遍，但知道那東西一直在運作，像一顆埋進血肉裡的定時器，無聲無息地走著。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教會總部外圍。

建築是一座被改建的舊殯儀館，外牆刷著慘白塗料，裂縫中滲出暗褐色汙跡，像是乾涸的淚痕。正門緊閉，兩扇銅鑄門環呈扭曲人手形狀，手指交疊成祈禱姿態。月光斜照在屋頂，穹頂玻璃拼成一個倒置的方舟圖案，邊緣有細小裂紋，透出內部微弱紅光。

他們繞到東側牆角，找到一處塌陷的排水管入口。管道內壁佈滿劃痕，像是被無數指甲反覆抓撓過。陸沉率先鑽入，膝蓋壓過碎石與腐葉混合的泥層，向前爬行約十五米後，頭頂出現一塊鬆動的金屬格柵。

他抬頭看去，格柵破損一角露出夾層空間，上方是主廳頂部的檢修通道。他伸手推了推，格柵發出輕微摩擦聲，隨即滑開一道縫隙。

冷風先下來了。

接著是一股氣味——甜膩中混著腐敗，像燒焦的蜂蜜摻了爛肉。陸沉屏住呼吸，翻身上移。周慕寒緊隨其後，動作輕巧，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夾層狹窄，堆滿斷裂電纜與廢棄感測器殘骸。他們伏低身子，藉著破損金屬網向下望去。

大廳中央，懸著一件長袍。

它不是掛在架子上，而是浮在半空，離地三尺，緩緩旋轉。表面泛著慘白光澤，質地不像布料，更像是由無數薄片拼接而成的活體組織。那些薄片會蠕動，偶爾凸起又凹陷，彷彿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鑽出來。更詭異的是，某些區域隱約浮現人臉輪廓，嘴巴開合，卻沒有聲音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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