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發洩完心中的鬱氣,目光轉向身旁沉默不語的蘇綠筠。
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溫婉模樣,想起她一貫的寬厚待人,心中那點因永璜而起的煩躁裡,又摻入一絲對她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自從那次在驚濤駭浪中,他在她懷裡如同孩童般嚎啕大哭過後,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他有時會覺得奇怪,甚至有些無所適從,彷彿帝妃之間那層不可逾越的尊卑,在她面前變得模糊了。
他內心深處,竟隱隱貪戀起這種可以卸下帝王重擔、在她面前流露脆弱、依賴她那份清醒與冷靜的溫情——這是他作為孤家寡人,一輩子都未曾真正體驗過的。
他輕嘆一聲,語氣放軟了些,帶著勸慰的口吻道:“筠兒,永璜....到底算是你的養子。如今病成這樣,你不去看看他嗎?或許....你去看看,他心裡也能好受些。”
蘇綠筠聞言,終於緩緩抬起頭。
隨後又低下去,拿起案上的墨錠,在端硯中徐徐研磨,動作流暢而穩定,墨汁在硯堂中化開濃淡適宜的幽黑。
她的聲音溫和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皇上,臣妾心中,是當大阿哥為養子的。”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專注在墨錠與硯臺的方寸之間:“可大阿哥心裡又何曾將臣妾視作養母?”
她抬起眼簾,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深潭,直視著弘曆,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溫度的笑意:“如今他病臥在床,心思鬱結,最想見到的,恐怕是能理解他委屈的嫻妃妹妹吧。”
隨即,她話鋒一轉,那抹淡笑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彷彿在提醒弘曆一個心照不宣的事實:“況且,大阿哥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心裡究竟存著什麼念頭,元壽....不是比臣妾更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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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