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塊混沌碎片在掌心震顫的瞬間，李慕雲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泡在了滾燙的暖流裡，又混著一絲尖銳的刺痛——不是經脈受損的疼，是力量在骨血裡撕裂、重組的疼。他踉蹌了半步，指尖的五色靈光忽明忽暗，剛才融合混沌之力時的釋然，還沒來得及在心底捂熱，就被墨殤那道瘋狂的笑聲砸得粉碎。

石烈已經提著長刀衝了上去，赤紅色的火靈力裹著刀身，劈在墨殤周身的灰黑色霧氣上，“滋啦”一聲，火星子濺得滿臉都是，卻連霧氣的外層都沒破開。“他孃的！這老雜碎的本體，比分身硬了十倍不止！”石烈罵罵咧咧地後撤，肩膀被霧氣掃到一塊，瞬間泛起黑紫色的紋路，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咬著牙，再次揮刀劈出，“慕雲，你快點想辦法！再耗下去，我們都得被這黑霧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墨淵站在石烈身側，指尖的墨家玉佩泛著微弱的瑩光，試圖壓制那些蔓延的虛無之力，可他的臉色也蒼白得厲害，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不行，他體內的混沌之力被虛無之力篡改得太徹底，我的力量根本壓制不住。”他餘光瞥見那些漸漸恢復意識的墨家傀儡，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而且這些傀儡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一旦被墨殤的力量波及，恐怕會再次陷入混沌，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

石青靠在石壁上，剛才解讀秘紋和催動羈絆之力耗空了她大半靈力，指尖的陣紋之力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還是拼盡全力凝結出一道薄薄的護盾，擋住朝著三人湧來的黑霧。“慕雲，混沌碎片集齊了，你試著催動它們的完整力量！秘紋裡說，四塊碎片合一，能引動墨家先祖的守護之力，或許……或許能壓制住墨殤的虛無之力！”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嘴角又溢位一絲血絲，護盾被黑霧撞得微微震顫，眼看就要碎裂。

李慕雲死死攥著掌心的混沌碎片，碎片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要燒穿他的手掌。他能感覺到，四塊碎片裡的力量在相互衝撞、拉扯，明明都是混沌之力，卻像是四塊脾氣迥異的頑石，怎麼也無法真正融合。剛才在陣法中央領悟的“守護真諦”，此刻只剩下一片混亂，經脈裡的力量橫衝直撞，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將第一塊混沌碎片交到他手裡時的模樣，師父的手也是這樣滾燙，語氣裡滿是囑託：“慕雲，混沌之力無正無邪，心之所向，方為力量所向。”那時候他還不懂，只當是一句尋常的叮囑，直到此刻，被墨殤的黑霧逼到絕境，看著身邊夥伴們拼盡全力的模樣，心底某根弦突然被狠狠撥動。

墨殤的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瘋狂，他抬手一揮，周身的黑霧瞬間凝聚成無數道黑色的利刃，朝著四人射來。“李慕雲，你看你，連四塊混沌碎片都掌控不住，還敢說什麼守護亙古界？真是可笑！”他的身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黑色的紋路在身上不斷遊走，“乖乖交出混沌碎片，我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讓你看著我釋放虛無之主，毀了這滿目瘡痍的世界！”

“休想！”李慕雲低吼一聲，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將掌心的混沌碎片舉過頭頂。他閉上眼，不再刻意去強迫碎片融合，而是將心底的執念——對師父的愧疚、對夥伴的守護、對亙古界的責任，一點點注入到碎片之中。他想起青陽城的煙火，想起守護靈消散時的微光，想起墨家弟子骸骨上的殘紋，那些細碎的畫面，化作一股溫柔而強悍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混沌碎片之中。

就在這時，四塊混沌碎片突然停止了震顫，五色靈光漸漸變得柔和，不再是之前那般耀眼刺目，反而像是一層溫潤的光暈，籠罩住李慕雲的周身。碎片緩緩升起，在他頭頂盤旋，相互纏繞，一點點融合成一塊完整的、泛著柔光的混沌玉。玉身之上，浮現出細密的墨家秘紋，與石門上的秘紋相互呼應，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力量，從混沌玉中湧出，瞬間流遍李慕雲的全身。

經脈裡的刺痛瞬間消散，那些橫衝直撞的力量，此刻變得溫順而聽話，與他的羈絆之力、自身靈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李慕雲猛地睜開眼，眼底不再有絲毫迷茫，只剩下澄澈的堅定，他抬手，握住頭頂的混沌玉，指尖輕輕一抹，混沌玉瞬間化作一道靈光，融入他的體內。

“這……這是怎麼回事？”石烈停下揮刀的動作，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慕雲周身的光暈，臉上的震驚蓋過了疼痛，“慕雲，你小子……好像不一樣了？”

墨殤的笑聲也戛然而止，黑霧中傳來他難以置信的嘶吼：“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掌控混沌玉的力量？！那是隻有墨家先祖才能掌控的力量，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

李慕雲沒有回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悍了不止一倍，混沌之力不再是冰冷而詭異的存在，反而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能隨他心意而動。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淡淡的五色靈光，朝著那些射來的黑色利刃揮去，靈光所過之處，黑色利刃瞬間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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