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廣場的篝火燃了一夜。

朱慈烺在黎明前最冷的時刻醒來——不是自然醒，是被某種“脈衝”驚醒的。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鼓聲不是透過空氣傳來，是直接震在他的神經上。他坐起身，金色的右眼裡，那些紋路正以混亂的頻率閃爍，如同接收到干擾訊號的儀表。

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淵掀簾進來，手裡捧著一臺巴掌大的儀器——那是格物院新研發的“意識波動監測儀”，原本用於研究渡鴉之眼，現在螢幕上正跳動著異常曲線。

“皇上，您感覺到了嗎？”沈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焦慮，“從寅時三刻開始，全球三十七個啟蒙之種接收站，同時監測到大規模意識擾動。擾動源...來自月球方向。”

朱慈烺披上斗篷走出帳篷。天還沒亮，雪停了，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廣場上大部分難民還在睡夢中，篝火餘燼冒著青煙。但他能“看見”更多——渡鴉之眼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些無形的漣漪：意識場被擾動了，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而石子的源頭，在三十八萬裡外。

“具體資料。”小皇帝伸手接過儀器。螢幕上的波形圖讓他瞳孔微縮——那不是隨機噪聲，是有規律的脈衝序列，每個脈衝的間隔、強度、頻率，都符合某種編碼規則。

“薄珏還在破譯，但初步判斷...”沈淵吞嚥了一下，“是測試訊號。靜海觀測站提前發出了‘預測試’。”

“預測試？”

“就像是正式考試前的模擬考。”沈淵指著波形圖，“看這裡，這個重複三次的脈衝組合，在第三紀後設資料庫中對應‘問題展示’；後面這個長脈衝，對應‘答案採集’。整套訊號在向地球廣播，任何意識達到一定敏感度的個體，都可能...被動接收。”

朱慈烺猛地抬頭：“多少人接收到了？”

“無法精確統計。但根據擾動範圍推算...”沈淵的聲音在發抖，“至少五千萬人。而且分佈極不均勻——歐洲、中東、印度次大陸的接收密度最高，大明境內相對較低，但...也有。”

他指向廣場東南角的一個帳篷：“那裡有個從波斯來的商人，一刻鐘前突然驚醒，用波斯語大喊‘我選左邊！我選左邊！’，然後又昏過去了。錦衣衛檢查過，他身體無礙，但意識活動異常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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