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廟高處的目光,如同獵鷹鎖定了草叢中無意暴露行跡的野兔。大祭司的疑慮與久遠的警惕,在那一瞥幽藍反光中迅速凝實。他並未聲張,而是動用了神廟最隱秘的力量——直屬月神南娜、兼負內部監察之責的“銀輝之眼”祭司。這些祭司身著灰袍,行動無聲,精於追蹤、審訊與辨識各類“不潔”或“異常”跡象。
子夜未過,兩名“銀輝之眼”的成員已悄然抵達舊陶窯區附近。他們手持經過特殊祝福、對混沌殘留或強烈情緒波動有微弱感應的月長石符盤,如同經驗豐富的獵犬,在狹窄巷道與廢棄院落間逡巡。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合了奇異礦物灼燒與某種冰冷金屬氣味的殘留,以及地面細微的、不同於尋常陶土或柴灰的獨特灰燼,為他們指明瞭方向。
尼努爾塔仍沉浸在狂喜與恍惚中。那枚小小的“幽藍鐵”被他用布層層包裹,藏在陶窯深處一個磚縫裡。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臟狂跳後的虛脫與巨大的後怕交織襲來。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更知道一旦被發現,等待他的將是什麼——《神賜技藝法典》中對“私研禁忌”者的懲罰條文,他幾乎能倒背如流:輕則鞭笞、貶為奴隸、流放邊境;重則……公開處決,靈魂永受詛咒,親族連坐。
“必須毀掉證據!必須處理掉一切!”這個念頭在他混亂的腦中尖叫。他掙扎著起身,想要取出那枚金屬錠,將其投入尚未完全熄滅的窯火深處,將那些剩餘的礦物原料徹底掩埋或丟棄。然而,他的手在顫抖,一種奇異的、近乎迷戀的不捨,又讓他遲疑了一瞬——這是他付出巨大風險、觸控到“真實”的唯一證明。
就在這遲疑的一瞬,外面傳來了極其輕微、卻絕非夜風或野貓能夠發出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步伐沉穩而富有目的性,正在朝這個廢棄陶窯靠近!
尼努爾塔的血瞬間涼了。他猛地撲向藏匿處,抓起那包裹,轉身就想從陶窯另一側的破口逃走。然而,為時已晚。
“裡面的人,以月神南娜與烏爾律法之名,出來!”一個冰冷而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在窯口響起。與此同時,一點柔和卻帶著穿透力的銀白色光芒從窯口照入,那是“銀輝之眼”祭司手中的月光石提燈,光芒所及,彷彿能照出一切隱匿與慌亂。
尼努爾塔僵在原地,手中的包裹“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布巾散開,那枚在微弱銀光下依舊折射出詭異暗藍光澤的金屬錠,滾落在地,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窯口出現了兩個灰色的身影。他們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試驗器具、散落的各色礦物粉末、坩堝中殘留的奇異凝固物,最終,牢牢鎖定在那枚滾落的“幽藍鐵”,以及面無人色、癱軟在地的年輕學者身上。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名灰袍祭司上前,用特製的、刻滿淨化符文的銅鉗,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金屬錠夾起,放入一個鉛製的小盒中封好。另一人則迅速搜查了尼努爾塔全身,並開始系統地收集現場所有可疑物品:剩餘的礦物樣本、斷裂的古老泥板、尼努爾塔私人的記錄泥板、甚至燒剩的柴灰與冷卻液殘漬。
“尼努爾塔,銀輝院三級抄寫員兼學徒學者,”一名灰袍祭司確認了他的身份,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你涉嫌違反《神賜技藝法典》第一章第三條、第二章第七條,私藏、研習並試圖複製已被明確禁止的‘混沌相關禁忌技藝’。現在,依律拘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居所及工作場所的一切相關物品,將被搜查,作為呈堂證供。”
尼努爾塔嘴唇哆嗦著,想辯解,想求饒,想說是自己一時好奇,想將一切推給那塊古老的泥板……但在那兩道毫無波瀾的灰色目光注視下,所有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裡。他知道,在“銀輝之眼”面前,在那些確鑿的物證面前,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他被粗暴地拉起,雙臂被反剪捆縛,押出了這個曾承載他狂熱與恐懼的陶窯。
訊息如同滴入熱油的水珠,在烏爾城的上層權力圈中迅速炸開,卻又被嚴格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大祭司在天亮前,已親自驗看了所有證物:那枚令人不安的“幽藍鐵”、密文泥板、私錄筆記、以及從尼努爾塔居所和銀輝院個人儲物處搜出的更多可疑礦物樣本和零散記錄。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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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間萬事細如毛。野夫怒見不平處,磨損胸中萬古刀!
這世上,神通流傳,載祀綿邈,銜珠吐燭之怪,聞見以之衒惑,視萬齡如旦暮,促累劫於寸陰。
有列聖涉乎萬古,其言可為今據。
有諸宗動九天風,舉手攪海翻江。
有群帝指點江山,揮斥四夷咸賓。
光怪陸離,精彩絕倫的世界中,有野夫提刀,行萬里路,萬里皆太平!
(已有四百萬字完本,放心追讀,傳統,古典,無系統。)
(請多些耐心,給好故事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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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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