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樓羅的金色身影消失在天際,留下的震撼與低語卻在戰場每一個生靈心中迴盪。那短暫的神聖威壓,如同在血與火的地獄中投入了一滴清澈的甘露,雖瞬間蒸發,卻在焦灼的靈魂上留下了微不可察的清涼烙印。
月王朝的軍陣出現了短暫的騷動與遲疑。這些普通士兵並非都已被完全魔化,許多人只是迫於命令或被重利所誘。迦樓羅的出現,以及“飲日弓”那明顯的不穩定,讓他們潛意識中對迦爾納那股邪異力量的恐懼與不安開始發酵。衝鋒的號令下達後,最前列計程車兵腳步明顯緩了一瞬,彼此交換著驚恐與猶豫的眼神。
“膽敢後退者,立斬!”迦爾納冰冷而暴戾的聲音如同鞭子抽在所有士兵心頭。他身邊數名督戰隊軍官立刻揮刀,將幾個因恐懼而退縮計程車兵砍翻在地。血腥的震懾暫時壓下了騷動,軍陣重新開始蠕動,衝向城牆缺口與各處仍在抵抗的牆段,但那股一往無前、捨生忘死的氣勢,已然減弱。
迦爾納本人,則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憤怒、驚疑與貪婪的複雜情緒中。他左手緊握著“飲日弓”,弓身傳來陣陣不規律的悸動與刺痛,那道裂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向內滲透著絲絲縷縷、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深寒之意。反噬!這柄帶給他無上力量、也承載著他無盡野望的邪兵,竟在迦樓羅的氣息與那破爛殘骸的共鳴下,開始反噬其主!
他能感覺到,弓身內原本如臂使指、洶湧澎湃的邪力,此刻變得有些滯澀、紊亂,甚至隱隱有股陰冷的意志在抗拒他的驅使,彷彿沉眠於弓內的某個古老存在被驚動了,發出了不滿的囈語。更令他心驚的是,自己與“飲日弓”那種近乎血肉相連的緊密聯絡,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這感覺讓他極度不安,如同攀巖者腳下最信賴的岩石突然鬆動。
“都是因為……那東西!”迦爾納血焰雙瞳死死盯住廢墟邊緣,被慧目和老獵手攙扶起來、正緊握殘骸的阿周那。那塊巴掌大小、邊緣參差、此刻已完全黯淡無光、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靈性”的金屬片,在他眼中比任何寶藏都更加刺眼,也更加誘人。
它不僅能引發迦樓羅的注視,更能引動“飲日弓”的反噬!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件殘骸的位格或本質,可能比他的“飲日弓”更高!若能奪取它,或許不僅能消除反噬,更能獲得超越現在、甚至超越迦爾納想象的力量!嫉妒、渴望、以及一種被命運戲弄的暴怒,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必須得到它……現在!”迦爾納強行壓下神弓的反噬與身體的刺痛,對身旁的親衛隊長厲聲道,“調‘影牙’衛隊過來!不惜一切代價,衝進缺口,目標——阿周那,和他手中那塊碎片!其他人,繼續全面進攻,給我死死拖住所有守軍!”
“影牙”,是迦爾納以殘酷手段秘密訓練、並用邪術進一步強化的死士部隊,人數僅百人,卻個個悍不畏死,精通刺殺與破壞,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匕首。此刻,他毫不猶豫地將這支王牌投入了缺口處的混戰。
城牆缺口處,煙塵尚未完全落定。倒塌的磚石與屍體堆積成雜亂的斜坡,成為攻守雙方新的血腥戰場。守軍在此處依託廢墟中的斷壁殘垣,構築起臨時防線,與試圖由此湧入的月王朝士兵展開慘烈的拉鋸戰。每一寸土地都被反覆爭奪,浸透鮮血。
阿周那被攙扶到一處相對完整的半截望樓後方暫歇。他左臂骨折,內臟受震,體力與“鋒銳之氣”幾乎耗盡,全靠一股意志支撐。但他緊握著懷中那塊溫熱的殘骸,感受著它與眉心印記之間那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共鳴,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
剛才迦樓羅出現的瞬間,這塊沉寂的殘骸彷彿從最深沉的睡眠中被一聲呼喚驚醒。它發熱、震顫,散發出純淨的湛藍光芒,與他眉心的印記遙相呼應,甚至隱隱牽引著他體內殘存的神性。那一刻,他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模糊、卻又充滿無盡威嚴與悲憫的嘆息,穿越了浩瀚時空,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輕輕拂過。緊接著,他就看到了迦爾納“飲日弓”的劇烈反應。
“這殘骸……到底是什麼來歷?它和迦樓羅,和毗溼奴尊神……有什麼關係?”阿周那心中充滿疑問。指引者曾說過它是“誅魔之鋒·韋馱天戟”的一部分,但韋馱天通常與因陀羅的武器金剛杵相關,而迦樓羅卻是毗溼奴的坐騎。難道這其中還有更古老的、不為人知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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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靈骨。二品,金靈骨。三品,玄靈骨。四品,白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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