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天光透過石屋破損的窗格，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昊從入定中緩緩睜開雙眼。經過一夜的調息，體內因飛昇通道異變和初臨新界而產生的那一絲絲靈力滯澀感已基本消失。混沌道胎安靜地懸浮在丹田中央，緩慢旋轉，吞吐著經過小塔初步提純的、更為精純的灰濛濛氣息。這氣息與清微天無處不在的、清靈中帶著某種更高階法則韻味的天地靈氣相互交融、轉化，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厚重”。

“此界靈氣，品質遠勝下界，但法則壓制也更強。尋常化神修士，在此恐怕連御空都會比下界吃力數倍。”林昊內視己身，默默評估，“不過，我的混沌靈力本質似乎更高，受到的壓制反而小一些，甚至……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他想起昨夜那三個不速之客在混沌威壓下的不堪表現，更加印證了這一點。混沌之道，或許在等級森嚴的清微天，有著某種超然的位格。

起身，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塵土。那身從天玄大陸穿來的普通法袍，在經歷了飛昇通道的混沌潮汐沖刷後，顯得更加古樸，甚至邊緣處隱隱有與混沌氣息相合的澹澹灰光流轉，平添幾分神秘。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外界的光線湧了進來。第九區的清晨依舊冷清破敗，但空氣中那股沉濁的黴味似乎被夜風吹散了些。隔壁老墨的石屋門緊閉著，毫無聲息，也不知那老酒鬼是尚未醒來，還是根本徹夜未歸。

林昊沒有過多停留，按照昨日陸判官的要求和臨時令牌內的地圖指引，朝著審查司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化神巔峰的修為雖然在這飛昇城不算頂尖，但也足以讓第九區這些大多在元嬰、化神初期徘徊的落魄修士們側目而避。沿途遇到幾個早起的身影，他們看到林昊，眼神中都帶著驚疑和一絲畏懼——昨夜刀疤壯漢三人狼狽逃竄的訊息，顯然已經在這片不大的區域悄然傳開。

穿過第九區雜亂骯髒的街道，越靠近飛昇城中心區域，周圍的建築便逐漸變得規整、高大起來。雖然依舊比不上遠處那些懸浮仙山、虹橋玉樓的恢弘氣象，但至少有了整齊的街道、林立的店鋪和相對稠密的人流。

街上行走的修士也明顯不同。穿著制式甲胃、氣息精悍的巡天司士兵小隊不時巡邏而過；許多修士身著款式各異但明顯質地不凡的法袍，步履從容，彼此交談時提到的多是“貢獻點”、“任務”、“秘境”、“宗門選拔”等詞彙；還有一些人形貌奇特，有的頭生小角，有的背生薄翼，有的皮膚泛著金屬光澤，顯然來自不同的下界，擁有異族血脈。

空氣中靈氣的濃度也在穩步提升，尤其是在經過某些大型建築或明顯佈置了聚靈陣法區域時，靈氣甚至濃郁到形成澹澹的霧氣。

“這才是清微天修士聚居之地應有的面貌。”林昊心中暗忖，同時也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第九區與這裡的巨大差距。那不僅僅是物質環境的差距，更是資源、機會、資訊的全方位碾壓。

大約半個時辰後，林昊再次來到了那座肅穆漆黑的審查司建築前。與昨日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審查司門口排起了長隊，足有上百人，都是近期飛昇上來的修士，修為從元嬰到化神不等，一個個面色忐忑或期待，等待著辦理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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