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戰樓撕裂罡風,橫跨南荒蒼茫大地。下方的景色,從鬱鬱蔥蔥的山林,逐漸變為怪石嶙峋的戈壁,最終化作一片死寂、荒蕪、連生命力最頑強的雜草都難以生長的灰黑色丘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頭髮緊的陰冷與硫磺混合的氣味。天空也彷彿被汙染,呈現一種不健康的暗黃色,陽光慘淡無力。
這便是南荒與西極交界的緩衝地帶,也是“九幽裂隙”能量外洩所影響的區域,被稱為“絕靈荒地”。生靈絕跡,靈氣稀薄且充滿雜質,尋常修士在此,實力都會受到壓制。
十艘戰樓飛行了約兩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神以巨斧劈開的、橫亙東西的漆黑裂縫——葬魂谷。
峽谷深不見底,兩側崖壁陡峭如刀削,呈現一種彷彿被火焰焚燒過的焦黑色。谷中終年瀰漫著濃郁的、能隔絕神識探查的灰色霧氣,隱約有淒厲的風嘯與不明生物的嘶吼從谷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這裡,便是通往“九幽裂隙”外圍的天然屏障之一,也是無數探尋“九幽”秘密的修士的埋骨之地。
按照計劃,聯軍並未直接飛越葬魂谷,那無異於活靶子。而是在距離峽谷尚有百餘里的一片相對平緩、被幾座光禿禿石山環繞的戈壁灘上降落。此地,便是與怒雷真君約定的匯合點——“斷龍崖”。
斷龍崖並非真正的懸崖,而是一塊巨大無比、形似斷裂龍首的黝黑巨石,突兀地矗立在戈壁中央,高約百丈,是附近唯一顯著的地標。
當十艘穿雲戰樓緩緩降落,捲起漫天沙塵時,斷龍崖下,已然搭建起了數十座簡易卻堅固的、覆蓋著隱匿陣法的石屋與帳篷。營地中央,一面繡著猙獰雷獸、迎風招展的赤紅大旗下,數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已然等候。
為首者,是一名身高九尺、豹頭環眼、鬚髮戟張、赤裸著古銅色上半身、肌肉虯結如鋼澆鐵鑄的昂藏大漢。他僅僅站在那裡,便有一股霸道、狂野、彷彿蘊含著天雷之威的恐怖氣息自然散發,讓周圍的空氣都隱隱扭曲、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正是怒雷真君,元嬰初期修為,西極散修聯盟盟主,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雷法聞名南荒西極,性情剛烈如火,與聖教仇深似海。
在怒雷真君身後,站著三名形態各異、但氣息皆達金丹的修士。一人瘦高如竹竿,面色蒼白,眼神陰鷙,揹負一柄無鞘的細長黑劍,劍氣引而不發,是“影劍客”莫離,金丹中期。一人矮胖如球,滿臉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手中把玩著兩枚不斷跳躍的紫色雷珠,是“雷火散人”朱富貴,金丹初期。最後一人則是一名身著五彩羽衣、容貌妖豔、赤足戴鈴的美婦,眼波流轉間自帶媚意,手中提著一隻精巧的鳥籠,籠中關著一隻通體翠綠、眼神靈動的三足小鳥,是“百禽仙子”柳依依,金丹初期,擅長馭使靈禽偵查、攻擊。
見到天機閣與南荒聯軍的戰樓降落,怒雷真君哈哈一笑,聲如洪鐘,震得戈壁上的碎石都在輕微跳動:“天衍老兒,你們可算來了!讓老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乾等了三天,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了!”
天衍真人帶著沈青囊及幾位天機閣長老迎上前,拱手笑道:“真君息怒,路途遙遠,且需避人耳目,耽擱了些時辰。有勞真君久候。這位便是老夫此前傳訊中提到的沈青囊沈道友。”
怒雷真君那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落在了沈青囊身上。他眼中精光爆射,彷彿兩道實質的雷光,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與審視,掃過沈青囊周身。但下一瞬,他眼中便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讚歎。
“好!好一個‘淨世衍序’!好一顆‘混沌金丹’!”怒雷真君撫掌大笑,聲震四野,“老子活了五百多年,見過金丹無數,如你這般根基雄厚、道韻天成、又帶著讓老子都隱隱覺得舒服的‘淨化’氣息的,你是頭一個!難怪能攪得腐毒潭天翻地覆,還從‘腐骨’那老毒物眼皮子底下搶東西!沈小友,老子交你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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