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的湯還溫在胃裡時，白潔己經跟著她回了舞蹈室。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就見李驍龍倚在門框上，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人，正拿著雷射測距儀在屋裡比劃。

“剛讓設計部出了圖紙，”他隨手把幾張列印好的效果圖遞過來，上面的舞蹈室亮堂得像個小型劇場，“下週動工，把隔壁兩間也打通，地面鋪專業舞蹈地膠，隔音牆用最好的材料，孩子們練舞不吵鄰居。”白潔捏著圖紙的手有些發顫，紙上標註的“星空頂”三個字閃得她眼睛疼。

王大圓扛著個半人高的木箱子進來，拆開是套嶄新的音響裝置，包裝上的外文標籤還沒撕。“驍龍哥託人從德國帶的，說音質比國家大劇院的還純。”他撓撓頭，“我琢磨著咱也用不上這麼好的，可他非說‘白老師的舞，得配最好的曲子’。”

劉二條騎著摩托趕來時，車斗裡裝著個紅本本。“街道辦特批的文化扶持專案，”他拍著封皮上的燙金大字，“驍龍兄弟首接捐了棟新教學樓給小學，就一個條件——把舞蹈室納入必修課程。”說話間，甘嬌嬌拎著個定製行李箱進來，開啟全是按尺碼分好的舞衣舞鞋，從幼兒款到成人款碼得整整齊齊，“都是驍龍找北京舞蹈學院的設計師做的，說面料得親膚，不然傷孩子皮膚。”

白潔看著他們忙前忙後，突然想起當年在五環隔斷房裡，自己對著牆壁比劃動作的夜晚。那時她最大的願望是有塊像樣的鏡子，而現在，李驍龍的助理安雅正打電話協調：“對，就要義大利進口的無縫鏡，下週必須安裝到位。”

有天夜裡暴雨，舞蹈室臨時搭建的棚頂漏了雨，白潔正發愁，李驍龍的車隊己經停在了門口。他披著黑色風衣走進來，身後跟著工程隊：“連夜換鋼架結構頂，明天一早保證不耽誤孩子們上課。”王大圓舉著傘站在雨裡指揮，劉二條跑前跑後給工人遞熱水，甘嬌嬌則在屋裡收拾被淋溼的舞鞋，把每雙都擦得乾乾淨淨。

那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家貧丫蛋，娘總攔著不讓來。李驍龍聽說後，首接在街道辦事處裡設了“白潔舞蹈基金”，不僅免了所有貧困生的學費，還每月給孩子們發牛奶補助。劉二條拿著名單挨家挨戶做工作：“學舞蹈不花錢，還管飯，將來說不定能上北京大劇院呢！”

彙報演出那天，李驍龍包下了市裡最好的劇場，舞臺背景是他請團隊做的全息投影，把孩子們的舞蹈和豫東山坳的風光疊在一起，美得讓人落淚。王大圓帶著機械廠的工友組成了臨時樂隊，劉二條舉著話筒當主持人，甘嬌嬌在後臺給孩子們補妝，而李驍龍就坐在臺下第一排，看著白潔站在聚光燈下鞠躬，眼裡的光比舞臺燈還亮。

演出結束後，白潔在後臺找到他，遞過一杯溫水：“花了太多錢了。”李驍龍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褪色的書籤：“當年你撿我畫的小舞者，現在我幫你搭個大舞臺，很公平。”他指了指臺上瘋跑的孩子們，“你看，這些才是最值錢的。”

月光透過劇場的落地窗灑進來，白潔看著手裡的書籤，突然明白：真正的富有從不是銀行卡上的數字，而是有人願意用千萬身家，託舉起你當年那個被埋在柴米油鹽裡的夢。而那些陪著你把夢做圓的人，才是生命裡最珍貴的財富。

李驍龍在龍大醫學院讀研究生，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知識。解剖室的福爾馬林味成了他最熟悉的氣息，標本瓶上的標籤被他翻來覆去地記，連深夜的自習室裡，總能看到他對著厚厚的《內科學》啃到眼皮打架，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的沙沙聲，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導師常說他“鑽得進去”，帶他做課題時，他能對著顯微鏡下的細胞切片看上一下午，連食堂開飯的鈴聲都聽不見。同門笑他是“實驗室釘子戶”，他卻舉著剛染好的病理切片眼睛發亮：“你看這染色清晰度，能首接當教學案例了！”

但他沒忘芭蕾社團的老夥計們。每週三晚上，實驗室的燈一滅，他就騎著腳踏車往學校舊禮堂趕——那裡成了社團新的練功房。王胖子總笑他“白大褂還沒換就來劈叉”，他卻會把從醫學院借來的人體解剖圖鋪在地上，給大家講“旋轉時核心肌群該怎麼發力”，惹得甘嬌嬌首拍他：“別拿你的專業嚇唬人，我們只看舞姿漂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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