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龍牽著楚婭鳳的手鑽進大G後排時，晚風正卷著浪聲從半開的車窗漫進來。他放倒後排座椅，鋪好喬惠提前備下的棉麻毯，楚婭鳳順勢蜷在他身側，鼻尖還沾著剛才吃的荔枝甜香。

“你看外面。”她忽然指著車窗，月亮正懸在海平面上方，銀輝把浪尖染成流動的碎銀，一波波推著往前湧。

李驍龍伸手關了側窗，把海潮聲擋在外面，只剩空調出風口送來的微風，帶著點車載香氛裡雪松的清冽。

楚婭鳳從包裡翻出白天撿的貝殼，藉著車頂燈的光在毯上擺成一排，最大的那枚月牙貝被她塞進李驍龍手心：“這個弧度，像不像你車間裡那臺老機床的齒輪齒根？”他剛要接話，她忽然湊近，額頭抵著他的，聲音輕得像怕被海浪聽去：“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車外的浪聲越來越響，真的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拍在沙灘上的轟鳴裡，混著車內若有似無的呼吸聲。李驍龍抬手替她把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耳垂，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學校大禮堂後門口見到她的樣子，米白色外套，手裡拿著跆拳道服，喘著粗氣，面色潮紅，喊著：“學長，等一下……”

“以後還帶你來。”他低聲說，楚婭鳳沒應聲，只是往他懷裡縮得更緊了些，手裡的貝殼硌在兩人掌心，倒成了最實在的溫度。車外的波濤還在洶湧，把月光打碎了又拼起來，而車內的寂靜裡，彷彿也有什麼在悄悄生長，像潮水下悄悄探出頭的珊瑚，溫柔又堅定。

凌晨西點的家屬院門口靜得能聽見樹葉的呼吸聲，大G的引擎早就熄了，只有車頂燈還亮著一汪暖黃，把兩人交纏的影子投在座椅上。李驍龍摟著楚婭鳳的腰，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這一天的海風、月光和浪聲都揉進唇齒間。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呼吸混著他身上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凝成細密的霧，蒙在車窗上。

不知過了多久，李驍龍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著鼻尖。楚婭鳳的臉頰紅得像浸了酒，嘴唇被吻得發腫，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盛著整片海的星光。“上去吧。”他聲音有些啞，指尖替她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楚婭鳳剛要抬腿，膝蓋卻一軟，整個人往車外倒去——李驍龍眼疾手快地撈住她，才發現她的腿還在微微發顫。“腿麻了？”他低笑，順勢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才沒有。”她嘴硬，卻老實地圈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漸漸重合。家屬院的路燈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李驍龍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到了單元樓門口，他才把她放下，替她按亮樓道燈。“上去吧，”他又說，指尖捏了捏她的手心，“明早……我來接你吃早飯？”

楚婭鳳點點頭，忽然踮起腳，在他下巴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轉身跑進樓道。跑到二樓拐角時，她回頭往下看，見李驍龍還站在原地望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肩頭，像落了層薄霜。她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李驍龍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海風從街角漫過來，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卻吹不散他身上殘留的、屬於她的氣息。他回到車上時，發現副駕座位上落了根長髮，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來，夾進白天楚婭鳳送他的那枚月牙貝殼裡，像藏起了一個關於海與月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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