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婭鳳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假裝去廚房倒水，耳根卻熱得發燙。媽媽在客廳裡哼起了年輕時的老歌，調子跑得九曲十八彎，卻透著藏不住的高興。

“對了，”媽媽突然在客廳喊，“你爸上次修腳踏車，說缺個順手的扳手，驍龍不是在機械廠嗎？能不能讓他幫忙看看？”

楚婭鳳端著水杯出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爸那扳手上週剛買的新的，您就是想找個由頭讓他來家裡吧？”

媽媽被戳穿也不惱，拍著沙發墊笑：“年輕人多走動才熱乎嘛。想當年我跟你爸，要不是你外婆總讓他來修收音機，哪能成？”她忽然壓低聲音，“我看小李那孩子實誠，上次來送零件，進門先給你爸遞煙，臨走還把門口的垃圾袋捎下去了——細節見人心。”

楚婭鳳沒接話，心裡卻想起李驍龍在車間的樣子。他給工人發工具時，總把最重的扳手留給自己；午休時別人都趴著睡覺，他蹲在機器旁調引數，說“趁涼快多幹點”。這些她沒跟媽媽說過，可媽媽好像從那短短一面裡，就把他看得七七八八。

週六傍晚，楚婭鳳換好連衣裙站在鏡子前，媽媽在旁邊左看右看，伸手把她的頭髮往耳後別了別：“這樣精神多了，比穿白大褂好看。”

“是去請張主任吃飯，又不是約會。”楚婭鳳嘴硬，指尖卻把裙襬撫平了好幾次。

剛出門就看見李驍龍的車停在樓下，他穿了件乾淨的白T恤，手裡拎著個紙袋，見她過來就往她手裡塞：“給張主任帶的，我爸泡的枸杞酒，說對熬夜的人好。”

楚婭鳳低頭看紙袋，忽然笑了：“你這是提前做了功課？知道張主任愛喝兩口。”

“那可不，”李驍龍撓撓頭，眼裡的光在暮色裡亮得很，“上次聽你說他總值夜班，特意讓我爸多泡了半年。”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連衣裙上，愣了兩秒才說，“你……今天跟平時不一樣。”

“哪不一樣？”楚婭鳳故意問。

“就……就像車間裡的零件鍍了層鉻，亮堂多了。”李驍龍說完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不會夸人？”

楚婭鳳被他逗笑，心裡的那點拘謹散了大半。車開的時候，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忽然想起媽媽的話，忍不住問：“你上次來我家，怎麼知道我爸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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