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套間的露臺上,夜風帶著花園深處草木特有的、微涼的清香,吹拂起蘇曼卿披散的長髮和絲質睡袍寬大的袖擺。她沒有開燈,只憑藉著庭院裡稀疏的景觀燈光和遠處城市邊緣模糊的光暈,斜倚在冰涼的漢白玉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如同她此刻心中那簇奇異跳動的火焰。
林婉那張震驚到空白、隨即又化為狂喜與無盡惶恐的臉,早已被她打發走。偌大的臥室,此刻只剩下她一人,和這片無邊無際的、被微光浸染的夜色。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與小客廳裡截然不同的氣息——不再是僕役區的溫吞與家常,而是她慣用的、冷冽又惑人的頂級香氛,混合著她肌膚上沐浴後淡淡的暖香。這裡是她的絕對領域,是掌控一切、不容窺視的王國核心。
然而,此刻佔據她腦海的,卻不再是那些冰冷的權術、精密的算計、或是蘇清辭那美麗而空洞的跪伏身影。
而是…林澈。
那個青澀、乾淨、眼神清澈,會因為她的出現而臉紅,會因為她一句“乖”而不知所措,會固執地堅持著“知恩圖報”這種在她看來近乎迂腐、卻又莫名戳中她心尖最柔軟一隅的少年。
還有…剛才對林婉說的那句話。
“我可能是你兒媳婦。”
這句話說出口時,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如同陳述一個即將實施的計劃,或者一個早已看透的結局。林婉的反應在她預料之中,狂喜也好,惶恐也罷,最終都只會化為更深的敬畏與順從。
可此刻,當這句話的迴音在寂靜的空氣中徹底消散,當她真正開始去“想象”那個可能性時…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荒唐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悸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那早已冰封的心湖深處,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兒媳婦。
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不是掌控一切的“主人”,不是被供奉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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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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