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而且不止他們四個。”李金柱伸出大拇指，往自己胸口戳了一下，“我也不能去。我剛在十三號地窟跟黑淵打了一架，黑淵是水之獸神，他在我們打得天崩地裂的時候肯定在往四面八方發訊號，把整個地窟世界的獸王都驚了個遍。我在十三號地窟轟了那麼多能量衝擊，整個地窟世界的獸王現在應該都知道有個人族的黑金大旗跟水之獸神交手了。我現在要是再進地窟，沒等走到六號地窟，一路上就會把所有獸王全部引出來。”

“那赤髓玉怎麼辦？”李銀柱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把清創液的瓶子擰開蓋子擱在桌上，“你們這些戰王都不能進地窟，那誰去六號地窟殺熔核巨蟒？派一隊普通士兵去？熔核巨蟒能把他們當零食吃。”

李金柱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轉向林逍遙，看了好幾息，然後說：“所以我說六號地窟你不能去，這句話不是說你打不過，而是說你是最佳人選。我話還沒說完。”

林逍遙挑了一下眉毛。

“你自己想想你現在的情況。”李金柱重新掰著手指，這次掰的是林逍遙的賬，“你剛成戰王。你在地窟世界裡的知名度，幾乎是零。那些獸王可能聽過你的名字，但它們從來沒有直接感知過你的靈能特徵。你之前在十三號地窟跟黑淵的神念分身打了一架，但那次是在黑淵的核心區，他的菌絲網遮蔽了其他獸王的感知範圍。你在灰燼沼澤拔了他的菌絲網，在礦道里炸了他的卵，這些戰鬥全是發生在黑淵的勢力範圍內，外界感知不到。黑淵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但他絕對不會把你的靈能特徵主動分享給其他獸王。獸王之間是競爭關係，不是聯盟關係，黑淵不可能對其他獸王說‘嘿哥們，我被這個人打了，你們幫我盯著他’。所以從其他獸王的視角看，你是徹底的新面孔，一張白紙。一個沒有任何仇恨、沒有任何辨識度、靈能特徵完全陌生的人，進入六號地窟不會觸發獸王的應激反應。這就是你要去的原因。”

齊諾斯在腦部晶片裡快速搜了一下相關資訊，然後插話道：“校長說得對，但沒有完全說透。我來補充一下。根據軍部的獸王感知範圍研究報告，獸王對陌生靈能特徵的容忍度遠高於熟悉的老對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族戰王進入地窟，獸王第一時間會怎麼做？它會先觀察。因為獸王判斷一個入侵者是否構成威脅，依據的不是絕對值，而是特徵比對。陌生靈能意味著它要先試探、先分析、先判斷這個人是不是其他獸王派來的使者，是不是某個新興勢力的探子，或者是某種自己不認識的異獸偽裝的。這些分析需要時間，而獸王在分析期間通常不會直接發動攻擊。這就是你的時間視窗。”

“對。”李金柱點了一下頭，“換寧帥去六號地窟，他還沒走到熔岩湖，方圓兩千裡內所有獸王就會直接暴起，一路追殺他。換成你去，獸王會先花時間研究你是誰，而這個時間足夠你走到熔岩湖、殺熔核巨蟒、挖完赤髓玉，然後走人。這就是‘冷門’的好處。你在獸王圈子裡完全沒有知名度，你成戰王的戰績是在十三號地窟打出來的，但那些戰績只有黑淵知道，黑淵不會替你做宣傳。所以在其他獸王眼裡，你就是個突然冒出來的、摸不清底細的新人。這種‘摸不清’就是你的護身符。”

李銀柱聽到這裡，把校準探針往口袋裡一插，靠在冷凍艙旁邊，推了推眼鏡：“所以你們三個人，一個是校長，剛從十三號地窟跟黑淵打了一架，全地窟的獸王都在盯著他，不能進。一個是四大戰王，全地窟都認識他們，也不能進。還有一個是逍遙，剛成戰王，靈能特徵沒人認識，進去之後不會被第一時間追殺，反而會被觀察。最佳人選就是逍遙。你們這是在勸他去，不是攔他。”

“我本來也沒說不讓他去。”李金柱把清創液瓶子往桌上一擱，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我說的是六號地窟他要去——因為別人都去不了。但他得做好準備再去。”

齊諾斯把平板終端收進兜帽衫口袋，沒有跟著李銀柱去模擬艙那邊，而是站在原地，把右手的合金手指活動了一下。

五根鈦合金指節依次彎曲再伸直，關節處的微型液壓纖維束髮出極細微的摩擦聲，像給精密儀器上弦。

“裝備方案我剛才在實驗室已經推過一遍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控制檯的觸控屏上劃拉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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