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別死了。四妹跟我說你是個好孩子，我答應過她要把你活著帶回去。你要是死了，我跟四妹沒法交代。”

林逍遙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胸前握拳，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是軍部通用的告別手勢，一個動作，所有的意思都在裡面了。

李金柱看著那個手勢，咧嘴笑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扛著那面冒著黑煙的黑金色人皇幡，大步朝礦道豁口走去。

他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碎石都會往外彈開。每走一步，身後那面黑金大旗上的黑煙就濃一分。走到豁口邊緣時，他整個人已經被濃密的黑煙完全裹住，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大輪廓和兩道從黑煙深處射出的暗紅色目光，像遠古的煞神從萬魂中踏出。

“黑淵！！”

他一聲暴喝，聲音滾過整片石漠，滾過灰燼沼澤，滾過十三號地窟上空那層永遠散不開的灰白色霧靄，甚至穿透了地底兩裡的岩層，直直砸進那個正在煉化黑龍王軀殼的水之獸神耳朵裡。

“老子今天來給你算賬！！”

黑煙裹著他的身體朝礦道深處撞去。他沒有像林逍遙那樣沿著管狀結構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而是直接用旗杆劈開豎井正中央的所有管狀結構和膠狀膜，整個人如同一顆裹著黑焰的隕石，以直線距離朝黑淵本體的方向撞下去。一路上擋在他前面的菌絲網被旗杆撕成碎片，管狀結構被衝擊力震得往巖壁上倒卷，紫色漿液像下雨一樣從巖壁上被震落。

他一路撞到底。

穹頂空間的地面被他砸出一個深坑，那隻沉睡的眼睛被衝擊波震得劇烈晃動，眼瞼上的紫色血管狂閃不止。黑龍王的妖晶在衝擊中發出了高頻的嗡鳴，搏動頻率在幾息之內翻了三倍。三根連線著眼睛和妖晶的主幹管同時被震出了裂紋，紫色漿液從裂紋裡噴射出來。

黑淵的本體感知到了入侵。

他暫停了對黑龍王屍體的煉化，將所有正在往七個分身方向輸送的紫色漿液全部逆轉回流，灌回本體所在的位置。他的本體是一團極暗的、不斷翻湧的液態黑霧，黑霧的核心處嵌著一顆正在緩緩旋轉的深紫色妖晶。他的周圍環繞著黑龍王被煉化了五成的龍軀——龍鱗被一層一層地剝落，懸浮在黑色霧氣中緩慢旋轉；龍筋被從脊椎上抽離了一半，另一半還連線著龍骨；黑龍王的頭骨已經被煉化到了顱頂，兩隻巨大的龍角從頭骨上伸出來，左邊那隻的根部隱約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紋。

李金柱看到了那道裂紋。他手中的萬魂幡感應到的靈魂波動，就是從那個位置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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