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行駛在夜色裡,車廂裡飄著剛從手作工坊帶回來的泥土氣息,身旁的玥玥低頭輕輕摩挲著那塊未乾的泥塑,指尖還留著淺淺的白痕。
我握著方向盤,目光掠過窗外一盞盞亮起的路燈,思緒卻悄悄被拉回十年前,拉回笑笑剛來到人世、老顧病得最重的那段日子。
現在的笑笑,十歲了,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在爺爺懷裡像一顆最亮的小星星。
可誰能想到,她剛滿一歲多的時候,竟是她爺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那束光。
笑笑一歲多那年,是老顧這輩子最兇險的一段時光。
心臟的毛病纏了他許多年,從軍旅生涯裡一點點熬出來,也算是跟了他半輩子。這些年一直控制得平穩,我們都覺得,只要按時調理、不讓心情大起大落,這病便能陪著他安穩走過餘生。
偏偏那一年,不知怎的,狀況急轉直下。
那天夜裡,電話聲像炸雷一樣響起來。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那頭砸過來:“你爸…他…喘不上氣……倒了……快叫救護車!”
我懷裡抱著剛滿一歲多、還搖搖晃晃會站的笑笑,手瞬間僵住,指尖冰涼。笑笑在懷裡懵懂地抓著我的衣領,不知我為何突然臉色煞白。
我瘋了一樣衝出門,車開得飛快,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的恐慌: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醫院的紅燈亮得刺眼,搶救室的門像一道隔在生死之間的牆。我抱著笑笑站在外面,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醫生出來的時候,臉色沉得很重。“急性心衰,情況比較棘手。”他頓了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那幾個字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我胸口。我一直以為老顧是頂樑柱,是那個天塌下來也能扛住的人,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躺在病床上,讓我陷入這種徹底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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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回門那夜,太子姐夫和我被鎖在同一間房。
被人撞破後,阿姐打了我一個耳光,又哭着求父親送我去別院反省。
別院冷清破敗,爹娘認定我丟了家裡的臉,有意讓我吃苦,院內院外的活計一件也不許我假手於人。
三年過去,阿姐遲遲未能生養,太子要納妾的消息傳來。
爹娘立刻將我送去東宮,連說話的聲音都帶着冷意。
「你和太子早就不清不楚了,名聲壞成這樣,還談什麼清白。」
可出事那天,太子罵我下賤,說我蓄意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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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次紅着眼質問:「如今真的嫁了姐夫,終於稱心了,是不是?」
「千方百計才換來的這一天,你怎麼反倒連看我都不敢?」
困在東宮的日子,我每一天都過得難熬。
阿姐臨終時,拉住太子的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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