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二十公里外的啟航教育總部，錢龍正將手機重重砸在價值百萬的古董檀木桌上。最新資料顯示，全市已有十七所學校取消了與培訓機構的合作協議，那些曾經趨之若鶩的名校教師資源，正隨著輪崗制度的推行逐漸流失。

這群廢物！他踹翻了腳邊的真皮沙發，義大利手工皮鞋碾過散落一地的財務報表，劉振國那邊怎麼說？鍾長河那個毛頭小子油鹽不進嗎？

助理小王顫巍巍遞上平板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本地論壇的熱門影片。畫面中，幾位白髮蒼蒼的退休教師舉著支援教育公平的牌子站在省政府門口，身後跟著的數百名學生舉著我們要平等的教育資源的橫幅，鮮紅的標語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錢總，教育局剛剛釋出公告，要徹查培訓機構與學校的利益輸送......小王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還有紀檢委的人剛才來過公司，說要調取近三年的財務憑證......

錢龍癱坐在狼藉的辦公室中央，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暮色中漸漸模糊。他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我時，那個年輕省長遞過來的名片還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當時他以為這不過又是個急於做出政績的空降兵，卻沒料到對方佈下的天羅地網，早已悄然收緊。

手機在地毯上震動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讓錢龍瞳孔驟縮——。這個他與劉振國之間的秘密代號，此刻卻像催命符般灼手。他顫抖著劃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諂媚嗓音，而是冰冷的忙音。

與此同時，省教育廳的會議室裡，鍾長河將一份標註著的檔案推到新任教育局長李銳面前。這位以著稱的局長有著典型的狼系特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指節分明的手正用紅筆在地圖上圈點著什麼。

這是我們排查出的利益關聯圖。鍾長河用雷射筆在投影幕布上劃出紅線，錢龍的培訓機構透過劉振國這條線，滲透了全市百分之六十三的重點學校。現在家長群體的情緒被煽動，表面看是反對改革，實則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李銳的指尖在啟航教育與各學校的資金往來資料上敲擊著，冷硬的下頜線繃成直線：我已經安排經偵支隊凍結了他們的資金賬戶。明天一早，聯合督查組就進駐教育局和重點學校。

投影幕布上，那些交錯縱橫的紅線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而盤踞在網中央的毒蛇與狐狸，此刻正渾然不覺自己已成為獵人的囊中之物。鍾長河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改革從來都是刀刃向內的手術，越是深可見骨的地方，越要下得了手。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教育局大樓前的廣場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與前幾日不同的是，今天舉著橫幅的不再是被煽動的家長，而是自發前來聲援改革的教師和學生。他們手中的標語在晨風裡獵獵作響——教育公平，人人有責拒絕利益綁架教育的字樣格外醒目。

鍾長河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廣場上那片湧動的人潮，忽然覺得桌上那盆文竹的葉片似乎鮮亮了許多。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銳的電話：收網咖。

電話那頭傳來堅定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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