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外閘在陣法控制下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弱水天塹的力量在此處形成一個小型的緩衝與過濾區域。沙僧在巡波使及八名精銳水族戰士的護衛下,悄然潛出。
甫一離開天塹範圍,外界那粘稠、沉重、充滿惡意的環境便撲面而來。與之前執行偵察任務時相比,此刻流沙河底的“戾氣”濃度何止增加了十倍!原本只是潛伏在河床淤泥、暗流漩渦中的負面能量,此刻彷彿被徹底煮沸、啟用,化作肉眼可見的暗紅色“霧靄”,瀰漫在整個水域之中。
這霧靄不僅極大地阻礙了視線和感知,更在不斷侵蝕著生靈的護體靈光與神魂。那八名水族戰士雖久居弱水,習慣了惡劣環境,此刻也不得不全力運轉法力抵抗,面色凝重。巡波使更是將分水刺橫在身前,刺尖亮起幽幽藍光,驅散著靠近的戾氣霧靄。
沙僧的感受則更為複雜。頸間的骷髏項鍊在此等環境中,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光芒更盛,九個骷髏頭彷彿活了過來,微微開合著骨頜,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瀰漫的死亡與寂滅氣息。那些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動搖、法力潰散的戾氣,湧入項鍊後,竟似泥牛入海,反而讓項鍊的光芒更加凝實,傳遞給沙僧的悸動與灼熱感也越發強烈。
與此同時,沙僧體內那融合了佛門根基與巫妖王魂本源的力量,也在這種環境下自發流轉。佛力部分對戾氣天然排斥,帶來陣陣不適與淨化般的灼痛;而王魂部分則如同回到了主場,傳來陣陣舒泰與渴望,甚至隱隱有掙脫束縛、大肆吞噬的衝動。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拉鋸,使得他臉色時而蒼白,時而泛起暗金紋路,氣息也變得有些不穩。
“沙長老,您沒事吧?”巡波使敏銳地察覺到了沙僧的異常,低聲問道。
“無妨。”沙僧咬牙,握緊玄奘所贈的玉符。溫潤的佛力流入心脈,稍稍平復了兩股力量的衝突,讓他維持住清醒。“項鍊的指引很強,我們加快速度。儘量避開戾氣最濃的區域,貼著河床地形走。”
巡波使點頭,揮手示意。九名水族戰士立刻變換隊形,形成一個梭形的小陣,將沙僧護在中心。他們長期巡弋流沙河,對河底複雜的地形、暗流、溝壑瞭如指掌。此刻雖視野受阻,但憑藉記憶與對水流的微妙感知,依舊能迅速辨明方向,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前進。
沙僧閉目凝神,主要依靠項鍊的牽引來指路。那牽引並非指向某個固定的座標,而是一種玄妙的感應,彷彿血脈呼喚,又似魂魄歸鄉。他感覺自己像一枚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由自主地向著河床某處最深、最暗、最古老的區域沉去。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原本只是荒蕪寂滅的河床,如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暗紅色“膿包”——那些正是被啟用的惡念節點。有些節點仍在微弱地噴吐著殘餘的戾氣,匯入周圍霧靄;有些則已經黯淡,如同衰竭的火山口;還有一些節點周圍,竟然殘留著戰鬥的痕跡——破碎的兵刃、黯淡的法器碎片、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狀、疑似灰衣人同夥的殘骸。顯然,在水府聯軍與能量球對峙的同時,河床深處也並非一片平靜,很可能有其他勢力發生了衝突。
“沙長老,前方是‘無底淵’的邊緣區域了。”巡波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忌憚,“那裡歷來是流沙河最兇險的禁區,暗流紊亂,時空不穩,常有未知的恐怖出沒。項鍊指引的方向……似乎是朝著淵內?”
沙僧睜開眼,看向前方。即使隔著濃重的戾氣霧靄,也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虛空與吸力感。那是連弱水都彷彿要吞噬殆盡的黑暗深淵。
項鍊的悸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灼熱得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無數的記憶碎片再次洶湧而來,這次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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