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感覺自己幾乎要燃燒起來。

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燃燒。過度催動巫妖王領域與骷髏項鍊的本源力量，加之身上多處創傷失血，他的法力已近乾涸，神魂也因長時間抵抗怨念侵蝕而刺痛欲裂。懷中的寒玉繭溫度越來越低，那縷殘魂的波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時斷時續，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奔逃了多久，只覺得身後的追兵似乎被暫時甩開了一段距離，或許是師父在煉魂窟內造成的混亂牽制了敵人主力。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強提著一口氣，在荒原、石林、乃至一些未曾探索的險峻地貌間穿梭，朝著記憶中與師父約定的匯合點——蝕骨峽谷中段那處隱蔽巖架——拼命趕去。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是血液奔流與自己粗重喘息交織的轟鳴。他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神智，努力分辨方向。

終於，前方出現了那熟悉的、如同巨獸肋骨般的巖架輪廓。巖架下方，是他們之前短暫停留過的、相對隱蔽的凹坑。

沙僧心中稍定，鼓足最後力氣，踉蹌著衝進凹坑，背靠冰冷的巖壁，滑坐在地，劇烈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帶出血沫。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寒玉繭放在身前平坦的石面上，玉繭表面的月華清光已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冰涼。

他顫抖著手，試圖再輸送一些溫和的水靈之力進去，但體內法力空空如也，連引動一絲水氣都做不到。項鍊的幽光也微弱得如同螢火，勉強維持著玉繭周圍一小圈不被外界怨氣侵蝕。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快些來啊……”沙僧望著玉繭，又望向來路，心中充滿了焦慮與無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也不知道師父能否安然脫身。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遠處，隕佛原深處的騷動似乎並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隱約能聽到各種尖銳的嘯叫與沉悶的爆鳴。天空的晦暗雲層被不同的光芒映照得變幻不定，時而暗紅如血，時而幽藍閃爍，時而又有混亂的衝擊波盪開雲氣。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沙僧意識開始有些渙散的時候，他猛地一個激靈，強打精神望向凹坑入口。

一道身影，正踉蹌著從外面走進來。

僧袍破碎染血，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正是玄奘！

“師父！”沙僧掙扎著想站起，卻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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