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恩先生，我理解蒼牙致力於內部建設的意願，那對蒼牙的人民來說是好事。但帝國北境在你們的侵略行動中損失慘重，危急時刻甚至調集南境軍在北境駐紮了一個多月，動用了大量物資和人力，被戰火摧毀的村莊哨站更是不計其數。結果你們衝過來打了我們一頓，就打算撤回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範恩的耳朵微微向後轉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豎瞳沒有閃避，但語氣比剛才稍微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選擇落腳點：

“陛下所言在理。蒼牙方面的北上行動確實給帝國造成了壓力。首領維多利亞在信中並未迴避這一點，但關於具體的賠償、邊界調整、駐軍安排等細節，恐怕不是我這個級別能夠當面敲定的。”

他頓了一下，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做了一個示意性的手勢：“首領維多利亞的意願是，雙方的高階代表在第三方安排的場地進行正式會晤。屆時蒼牙的最高領導層與帝國的代表可以直接對話，把所有問題擺到桌面上談。具體議程、陪席人員、協議文字等都將由雙方代表在會面時共同確認。”

亞歷山德麗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第三方安排的場地？”

範恩微微頷首，聲音依然平穩：“常世青庭方面已經主動表示願意提供會面場地和組織後勤支援。首領維多利亞認為，常世青庭在寒冰荒原與帝國之間保持著一個相對中立的立場，其掌舵者魏嵐先生與雙方都有友善往來。由他們來提供會面場地和組織安排，有助於雙方在對話時保持互相尊重的氛圍，而不必在‘由誰主場’這個問題上產生不必要的分歧。”

亞歷山德麗娜聽完這段話，沒有立刻回應。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經把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照得輪廓分明，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像是在圍觀什麼。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你們那位維多利亞首領的意思？還是常世青庭的意思？蒼牙和帝國之間將要進行的這場對話，主導方是維多利亞，還是常世青庭的伊莎貝拉？

“如果蒼牙的決策已經完全由常世青庭左右，那我應該直接去找魏嵐先生談，而不是在這裡和你繞圈子。你覺得呢，範恩先生？”

會客廳裡的空氣驟然沉重了幾分。

範恩的耳朵從微微豎著的狀態變成了完全立起，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了一圈——但他在同一瞬間壓住了自己的身體反應，雙手依然平放在膝蓋上，後背仍然沒有靠椅背。

“陛下。”他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蒼牙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有自己的首領、自己的官僚系統、自己的軍隊和人民。蒼牙做出任何決策，都不需要由外部勢力來批准。維多利亞首領是蒼牙的合法統治者，她的命令在蒼牙境內具有最高效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請示。

“常世青庭確實在蒼牙境內開展土地改良和物資援助工作，對此蒼牙人民心存感激。但感激不等於臣服。蒼牙選擇與常世青庭合作，是因為合作對蒼牙有利——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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