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塔走進那座建築的時候,大廳裡的燈光自動亮了起來。
這座建築坐落在德拉貢尼亞最高處的一片岩臺上,從外面看像一塊被削平了稜角的巨石,外牆是深灰色的,表面沒有那些隨處可見的發光紋路,乾淨得像一整塊剛從山裡切下來的石頭。大門比客用區域那棟樓的門還要寬上一倍,門框上方嵌著一排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是刻在金屬板上的,沒有發光,沒有動畫,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嵌在那裡,表面的金色塗料已經有些斑駁了。
大廳內部的空間很大,但很空曠。地面是深色的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裡填著某種暗金色的材料,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面巨大的旗幟,旗幟的顏色是深藍和銀白相間,上面繡著一條盤成圓形的龍的輪廓,線條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旗幟的布料看起來很厚實,但邊緣已經有些起毛了,顯然掛在這裡的年頭不短。
大廳盡頭是一扇拱門,拱門後面是一條向上的斜坡走廊,走廊的地面和外面一樣是深色石板,但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進去的壁龕,壁龕裡擺著一些看起來很古老的東西——一個鏽跡斑斑的頭盔,一面裂開了一條長縫的盾牌,一把劍刃上佈滿鋸齒的長劍,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表面佈滿裂紋的水晶球。這些東西都沒有標籤,沒有說明,就那麼靜靜地擺在壁龕裡,落著一層薄薄的灰。
夏洛塔走過這條走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甚至沒有往兩邊看一眼。她顯然走過這條路很多次了,對壁龕裡那些東西早就失去了好奇心。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木門。不是那種發光的、自動滑開的金屬門,而是一扇真正的、用木頭做的門。木頭的顏色很深,幾乎是黑色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從門框一直延伸到門板中央,排列成一個複雜的、對稱的圖案。
夏洛塔在門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吧。”門後傳出一個溫和的聲音。
夏洛塔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天花板不高,大概三米出頭,上面嵌著一盞不大的吊燈,吊燈是黃銅的,燈罩是磨砂玻璃,發出的光是暖黃色的,和德拉貢尼亞其他地方那種冷白色的光完全不一樣。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子是深色的實木做的,桌面被磨得很光滑,能倒映出吊燈的影子。桌子上面鋪著一張地圖,不是發光的、會動的面板,而是真正的、用墨水畫在羊皮紙上的地圖。地圖的邊緣已經發黃了,有些地方被蟲蛀出了小洞,但主要的線條和標註都還清晰。
桌子後面,一個人正坐在椅子裡,手裡端著一杯熱飲,杯口冒著白色的蒸汽。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沒有一根白頭髮,剪得很整齊,梳向腦後,露出乾淨的額頭。他的臉上有一些細紋,主要在眼角和嘴角附近,但不多,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到五十歲之間的樣子。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款式和夏洛塔穿的那種差不多,但面料更軟一些,領口敞開了一截,露出裡面一件淺灰色的內衫。他沒有戴任何飾品,整個人看起來簡簡單單的,像一個不太講究穿著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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