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被他逗笑，倚在他肩頭，不再說話。院子裡只剩下清風拂過葉片的沙沙聲，和廚房隱約傳來的、林媽媽哼著小調的洗碗聲。陽光暖融融的，空氣裡瀰漫著安寧幸福的味道。林夏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兩人就這麼靜靜依偎著，享受著這忙碌生活裡偷得的、被家人寵溺著的美好閒暇。不遠處的廚房窗戶後，林媽媽擦著手，望著他們依偎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比午後的陽光還要明亮溫暖。

藤椅輕輕晃動，兩人依偎的影子在地上交疊成靜謐的一團。南風忽然從林夏肩頭抬起臉，午後細碎的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放鬆笑意的側臉，冷不丁輕聲問：

“林夏，” 她的聲音像羽毛，撓得人心尖微癢，“今晚……你在哪裡睡？”

林夏正沉浸在午後的慵懶和擁她在懷的滿足裡，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對上她清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點痞氣的弧度，眼底有暗流般的笑意漾開。

“怎麼？” 他反問，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氣音，故意拖長了調子，卻不直接回答。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猜？

南風被他這副故意賣關子、還隱隱透著點“不懷好意”的樣子看得耳根發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在他攬著自己的手臂內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 林夏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那點壞笑立刻垮掉，換上一副誇張的委屈表情。他一邊揉著被掐的地方，一邊湊近她耳邊，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這回不再繞彎子，聲音低沉直接，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孩子氣的依賴：

“我當然要睡你那兒。”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竟有幾分理直氣壯的可憐，“沒有你，我睡不踏實。”

這直白又粘人的宣告，讓南風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眼，眸子裡映著細碎的光和點點狡黠，故意拉長了語調，學著他之前的腔調反問：“呦——這話說得可不太老實。那請問林夏同志，遇到我之前，那十幾二十年……你是怎麼睡的？難不成天天失眠？”

她本是調侃，想看他如何應對。卻沒想到，林夏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吸進去的認真。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與自己深深交匯。

午後的風似乎也靜止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沉穩含笑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清晰可見的、因她而起的波瀾。

“南風，” 他喚她，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圈圈漣漪，“遇到你之後，以前那些一個人睡著的夜晚，都變成了……將就。” 他拇指的指腹極輕地摩挲過她的下唇，目光專注得令人心顫，“習慣了身邊有你的呼吸和溫度，再回到一個人的空曠裡，哪裡都是冷的，心也是懸著的。所以，不是以前能睡，而是……” 他稍稍湊近，鼻尖幾乎相觸，氣息交融，“再也不想回到那種‘將就’裡去了。一晚都不想。”

這突如其來的、褪去所有玩笑外衣的深情告白，比任何熱烈的言語都更具衝擊力。南風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眷戀與依賴，那裡面甚至有一絲因為她離開而留下的、未曾完全消散的後怕。她所有調侃的心思都消失了，心口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熨帖得滾燙，又痠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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