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絕望的327.68元】

駐馬店的雨，下得像是老天爺把天河的閘門給捅漏了。

雨水像是無數條鞭子，抽打著城中村那鏽跡斑斑的鐵皮屋頂，發出“噼裡啪啦”震耳欲聾的轟鳴。這聲音像是喪鐘，一下一下，敲在陳宇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出租屋內，不足十平米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泡麵調料包的殘餘香氣。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本就稀薄的天光，讓這方寸之地宛如深夜。

陳宇蜷縮在床角，身上蓋著一條薄厚不均的舊被子。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胃裡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攪動，疼得他冷汗涔涔。

他顫抖著伸手去摸床頭那個掉漆的搪瓷杯，裡面是半杯涼透了的水。仰頭灌下，冰冷的液體滑過食道，非但沒有緩解疼痛，反而讓痙攣加劇了幾分。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幽藍的光映照著他深陷的眼窩和佈滿血絲的雙眼。

是一條銀行簡訊。

【XX銀行】：尊敬的客戶，您尾號8823的賬戶於04月15日18:46支出15.00元，交易後餘額為 327.68元。

“呵……”

陳宇喉嚨裡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嘶啞氣音。他點開APP，那個刺眼的數字像是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瞳孔。

327塊6毛8。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全部的身家。不夠交下個月的房租，不夠給遠在老家的父親買一盒止痛藥，甚至不夠他吃一頓像樣的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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