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河的晨霧還沒散,像揉碎的裹著兩岸的梧桐。王奕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門板“咚咚”直響,帶著撞碎晨夢的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衝鋒衣,拉鍊都沒拉好就拉開門,秦嵐舉著手機闖進來,螢幕的光映得她臉色發白。
“鄰居有位華僑老太太突發心悸,身邊沒帶藥!”秦嵐的聲音劈了個岔,顯然是一路從走廊跑過來的,“粉絲剛發的定位,說老太太已經開始冒冷汗,家裡就她一個人!”
王奕的手在藥箱鎖釦上頓了半秒,指尖已經摸到熟悉的金屬搭扣。“藥箱給我。”他沒多問,轉身時餘光瞥見周詩雨正往帆布包裡塞奶奶的銅藥罐,罐子上的纏枝蓮紋沾著昨晚熬藥的藥渣。那是給秦海璐備的杜仲湯,此刻倒成了現成的容器。“走!”
計程車在香榭麗舍大街上飛馳,梧桐葉被風捲著拍在車窗上,像無數只小手在叩門。王奕報地址時,法語帶著流利的巴黎口音,連司機都回頭多看了他一眼。“瑪萊區老建築多,六樓沒電梯,麻煩快點。”他說完低頭,指尖在膝蓋上飛快地默寫急救方案,拇指關節因為用力泛白:“硝酸甘油0.5舌下含服,按壓內關穴每分鐘60次,力度以患者皺眉為度”
周詩雨忽然從包裡掏出個銀色小盒,開啟是支針灸針:“我備了毫針,實在不行就扎神門穴。”她的指尖在針尾輕輕轉了轉,晨光從車窗斜照進來,針尖閃著冷光,“老中醫說過,心悸急症就得‘針藥並施’。”
王奕抬頭時,正撞見她眼裡的篤定,忽然笑了。車窗外的香奈兒廣告牌閃過,他想起拍《醫心》時,周詩雨為了演好中藥房掌櫃,硬是跟著老中醫認了三個月藥材,連硃砂和辰砂的區別都能說得頭頭是道。“等會兒我施針,你煮藥。”她把小盒推回去,“丹參30g,黃芪15g,山楂10g,用泉水煮,大火燒開轉小火,記著撇浮沫。”
六樓的樓梯間瀰漫著老木頭的黴味,王奕揹著十斤重的藥箱往上爬,每級臺階都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襯衫後背很快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像層黏膩的薄膜,可他攥著藥箱帶子的手穩得很,連呼吸都刻意放勻了,當年兼修醫學也是去急診室值值過夜班夜班的,也曾抱著除顫器跑過三樓樓梯,比這還急十倍。
“奶奶別怕,我是醫生。”推開虛掩的門時,王奕的聲音突然沉了八度,像浸過溫水的棉花,帶著讓人安心的韌。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老太太蜷在沙發上,手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張宣紙,嘴唇卻泛著青紫。
王奕單膝跪地,手指搭在老太太腕脈上的瞬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脈搏細促如絲,每分鐘怕是有130次,像風中搖搖晃晃的燭火。“您先含片藥。”他從藥箱裡掏出硝酸甘油,鋁箔包裝撕開時發出輕響,“舌尖抵住上顎,慢慢嚥口水,別說話。”
指尖按壓內關穴的力道像用秤量過似的,不輕不重正好透進皮肉。王奕的拇指在穴位上打著圈,另一隻手掀開老太太的衣領,指腹在膻中穴上快速點按,動作快而不亂:“奶奶跟我數呼吸,吸氣數四秒,呼氣數六秒……對,就這樣,慢慢來。”
周詩雨在廚房找電磁爐時,指尖都在抖,可銅藥罐往爐上放的瞬間,忽然穩了。泉水是出發前灌的山泉水,從國內帶來的,此刻倒進罐裡,濺起的水花在晨光裡像碎鑽。丹參和黃芪是真空包裝的,撕開時帶著股乾燥的草木香,她邊煮藥邊看牆上的掛鐘,秒針“滴答”聲敲得人心慌。
“哐當”一聲,周詩雨撞翻了灶臺上的相框。照片裡的男人穿著協和醫院的白大褂,胸前口袋插著支鋼筆,眉眼溫和得像春日陽光,竟和王奕此刻低頭施針的側影有七分像。“這位是……”
“他是我先生,”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喘息,眼神卻亮了,“巴黎中心醫院心臟科的,走了十年了。”她望著王奕的背影,忽然笑了,“你們是演《醫心》的那對孩子吧?我天天看,你給人扎針的樣子,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連皺眉的弧度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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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