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猛地轉頭看向小窗,眼神瞬間冰封。
林念薇的心沉到谷底。前後皆堵!
那片貼在窗上的黑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一種極其輕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從窗戶縫隙鑽了進來。像是有什麼極細的東西在摩擦玻璃,又像是什麼溼滑的物體在緩慢蠕動。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瀰漫開來。不再是單純的藥味或陳腐氣,而是混合了濃郁的、甜膩到發腥的草藥氣息,其中又夾雜著一絲鐵鏽般的血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於雨後泥土裡翻出的蚯蚓那種陰溼的土腥氣。
這氣味一齣現,胡柏林就像被抽了筋,整個人順著門板軟軟滑坐下去,眼神渙散,嘴裡語無倫次地喃喃:“來了…是他…是這個味道…二十年了…就是這個甜腥氣…當年…石碣村…”
沈清晏臉色驟變,低喝:“閉氣!” 同時閃電般伸手,從旁邊藥櫃上扯下一塊不知用來蓋什麼的粗麻布,迅速撕下幾條,遞給林念薇一條,自己也捂住口鼻,又將一條塞給癱軟的胡柏林。
林念薇接過布條緊緊捂住,那甜腥土腥的氣味無孔不入,即使隔著布,也讓她胃裡一陣翻攪,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味道…絕不僅僅是藥材!她猛地想起沈清晏之前嗅到的那絲“腥甜”,還有藥方上硃砂寫就的“鬼頭蕈”!
鬼頭蕈…孢子粉…陰山刺老苞…混合之後,難道會產生毒氣?
窗外的黑影依舊貼著,不動,卻彷彿在欣賞屋內的驚惶。
沈清晏將胡柏林拽起,抵在門邊,自己橫身擋在林念薇和窗戶之間。他目光如鷹隼,掃視黑暗,似乎在急速判斷形勢。硬衝出去?門栓未開,窗外情況不明,那詭異的甜腥氣似乎還在變濃。留在這裡?便是甕中之鱉。
林念薇背靠著藥櫃,冰冷的木質透過單薄的衣服傳來寒意,卻讓她的腦子越發清醒。她手指緊緊攥著那個油布包裹,指尖能感覺到裡面冊子封皮的硬角。賬本…胡孝仁…二十年前…
她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沈清晏的肩膀,看向那片貼在窗上的臃腫黑影,深深吸了一口隔著布條的渾濁空氣,然後,用一種刻意拔高、卻竭力保持平穩的聲調,清晰地說道:
“胡孝仁先生,既然來了,何必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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