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組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刮過之後,留下的是揮之不去的寒意和等待宣判的漫長寂靜。
日子在忐忑中一天天滑過。衛生院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節奏,門診、取藥、打針、有限的住院觀察……但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張院長沒事就望著電話機發呆,或者揹著手在院子裡一圈圈地踱步,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王護士長清點藥品器械時更加一絲不苟,彷彿要用這種重複的嚴謹來對抗內心的不安。李建國和小張在操作和記錄時,也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任何可能被指責的瑕疵。
只有林春生,似乎是最平靜的那個。他依舊按部就班地看診、帶教、完善資料,甚至利用空閒時間,開始嘗試著用那臺被封存的老X光機(在馬局長明確禁令下,他當然沒有開機)的部件和原理,結合省裡寄來的簡易手冊,在小黑板上給大家講解基礎的影像學知識,比如如何粗略判斷一張胸片上肺野是否清晰、心影有無增大、有無明顯的骨折線等等。
“現在不能用,不等於永遠不能用,也不等於不需要懂。”他對有些疑惑的李建國和小張解釋,“知道原理,將來萬一有條件用更好的裝置,或者在其他地方看到片子,才能看懂。知識本身沒有禁令。”
這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淡定,漸漸感染了其他人。是啊,檢查組來過了,查過了,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而且自問做到了當下的最好。剩下的,無非是等待一個結果。在結果出來之前,自己先亂了陣腳,於事無補。
等待中的日子,也並非全然消極。那次高強度的“迎檢”,無形中又是一次極好的壓力測試和實戰演練。事後覆盤,大家發現了很多平時注意不到的細節問題:比如某些記錄的措辭可以更規範統一,比如藥品櫃裡近效期區的標識可以更醒目,比如模擬演練的場景可以設計得更貼近真實且複雜……
他們利用等待的時間,悄無聲息地進行了又一輪的改進和最佳化。沒有大張旗鼓,只是默默地將草案和規程中不夠完善的地方,一點點修補得更加嚴密。
與此同時,外部世界也並非完全將他們遺忘。沈長青醫生從省城又寄來一封信,這次沒有附寄物品,只是簡單的問候和鼓勵。信中提到,專案組對各備選觀察點的初期材料評估已經完成,紅旗公社衛生院的材料“思路清晰,基礎紮實,尤其是安全管理意識突出”,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鼓勵林春生他們“堅持特色,夯實基礎”,並透露專案專家組可能會在近期組織一次小範圍的、非正式的實地走訪交流,但具體時間和形式尚未確定。
這封信像陰霾中的一縷微光,雖然不能驅散所有疑慮,卻給了他們堅守下去的信心和理由——他們所做的,在更高層面是有價值的,是被看見的。
大約在檢查組離開一週後,縣衛生局終於有了動靜。不是電話,也不是檔案,而是陳主任親自騎著腳踏車來了。
看到陳主任獨自一人、沒帶隨從、臉上帶著慣常的和煦笑容出現在衛生院門口時,張院長那顆懸了半個月的心,咯噔一下,卻不知該往何處落——是吉是兇?
“張院長,春生,忙著呢?”陳主任把腳踏車支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很自然地走了進來,彷彿只是路過串個門。
“陳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張院長連忙將他讓進辦公室,王護士長手腳麻利地倒上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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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陸陽
奮鬥了一輩子的陸陽到底還是沒能買得起房。
恍惚之間他好像又看到多年之前女友母親拿着張200萬的支票讓他離開她女兒的那一幕。
那時候還年輕的他以為愛情是無價的,毅然決絕的拒絕了。
不過這一次他不但接過了支票,還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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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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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紹文二話不說,就選擇了廠醫。
沒有辦法,讓一個社畜去醫院當醫生,那不等於是殺人?更何況,協和醫院可都是大佬級別的,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醫學水平。
可在他做出了選擇後,腦海中“叮”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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