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深處,水牢之畔,那間特製的、石壁格外厚重的囚室內,時間彷彿凝固了千百年。空氣黏稠得如同膠質,混合著黴爛腐朽、血腥鐵鏽、以及絕望恐懼的氣息,沉甸甸地壓迫著每一寸空間,連牆角那盞油燈的火苗都似乎被這沉重的氛圍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卑微地搖曳著,投下昏黃而扭曲、不斷跳動的光影,如同垂死掙扎的靈魂。
王璟若和謝明君並肩坐在那堆勉強算是乾燥、卻散發著陳年腐氣的稻草上,背靠著冰冷刺骨、佈滿可疑汙漬和滑膩苔蘚的石壁。兩人皆穿著骯髒不堪、散發著異味的囚服,髮髻有些散亂,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遮掩了原本的面容。
然而,與這惡劣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的脊樑挺得筆直如松,眼神在昏暗中依舊保持著清醒與銳利,如同暴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外面的世界,廣勝軍大營方向傳來的隱隱騷動、馬蹄聲、隱約的吶喊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雖未直接波及此地,但那無形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感,卻已透過厚重的石壁,悄然滲透進來,為這死寂的牢籠增添了一絲令人不安的躁動。
就在此時,一陣虛浮、雜亂,帶著明顯倉惶與內心劇烈掙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次打破了甬道死一般的寂靜。這腳步聲比上一次更加凌亂無力,彷彿來人的靈魂正在被架在道德與生存的火刑架上炙烤,每一步都踩在良知的碎片上。牢門那巨大而沉重的鐵鎖被鑰匙插入,轉動時發出的“嘎吱嘎吱”聲,刺耳得令人心悸,彷彿地獄之門正在施捨般地為將死之人緩緩開啟。
門被推開,王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甬道里微弱的光,像一個從陰影裡爬出來的幽靈。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徵極高官位的紫色太師官袍,金線繡制的雲紋仙鶴在昏暗中黯淡無光。然而此刻,這身華服非但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威嚴,反而像是一件沉重而滑稽的戲服,套在他那具因為極致的恐懼、掙扎和即將行惡的狠厲而瑟瑟發抖的軀殼上。官帽歪斜,露出底下凌亂不堪、如同枯草般的灰白頭髮。
他的臉色是一種死灰般的慘白,彷彿所有的血液都已流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在血管裡流淌。額頭上、鼻尖上、甚至脖頸上,都佈滿了細密而冰冷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油膩而詭異的光。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牙齒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打顫。眼神渙散無光,瞳孔深處是翻江倒海般的恐懼、無法化解的掙扎,以及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後,即將墮入深淵的、孤注一擲的、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手中沒有捧著正式的聖旨,只提著一個與這汙穢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格外扎眼的紫檀木雕花食盒,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一卷明黃色的綢布——那便是他此行“便宜行事”、執行那不可告人任務的所謂憑據,此刻卻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灼痛。
引他前來的,還是那個面色如同凍土、眼神閃爍不定、彷彿永遠藏在陰影裡的獄吏頭目。然而這一次,那獄吏在費力地、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打開那沉重的牢門之後,並未像上次那樣退到陰影中冷漠觀望,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種致命的交接儀式,對著魂不守舍、幾乎站立不穩的王隱極其隱晦、卻又帶著一絲催促意味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與徹底的撇清關係的決絕,隨即竟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匆匆,幾乎是帶著小跑,倉皇地消失在了幽暗的甬道盡頭,彷彿身後不是牢房,而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口,有厲鬼追趕。
王隱獨自一人站在牢門口,如同被遺棄在荒原的羔羊。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粗重而混亂、帶著痰音的喘息聲在寂靜得可怕的囚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壓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騷動。他死死地、幾乎是帶著一種刻骨的怨毒與恐懼,盯著牆角那個看似虛弱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需要依靠妻子扶持才能坐穩的身影,目光復雜到了極點——有深入骨髓的、對王璟若這個人本身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力量的恐懼,有積年累月的、因自身卑劣而在對方面前永遠抬不起頭而產生的嫉恨,有即將完成那骯髒任務、換取自身暫時安全的扭曲解脫感,更有一種行將毀滅一切、拉著他憎惡又畏懼的人一同墮入地獄的瘋狂快意。
王璟若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如同亙古不變的星空,落在王隱身上。那目光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性,卻讓王隱感覺像是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連靈魂深處最骯髒的念頭都無所遁形,寒冷刺骨。王璟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彷彿在欣賞一齣早已知道結局、演員卻還在賣力表演的拙劣戲劇,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與悲憫。
謝明君也抬起了頭,她的目光則截然不同,如同兩柄剛剛出鞘、淬鍊了千年寒冰的利劍,冰冷、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彷彿凝成實質的鄙夷與森然殺意,掃過王隱和他手中那個散發著不祥與死亡氣息的食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譏誚的、如同刀鋒般的弧度。
“……璟若。”王隱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帶著無法抑制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顫音。他幾乎是拖著腳步,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挪進牢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又像是陷入無形的泥沼。他將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彷彿裡面裝著的是易碎的珍寶,或者說,是他那搖搖欲墜的理智和殘存的良知。然後,他顫抖著雙手,如同捧著千斤重擔般展開了那捲明黃色的綢布。隨後開始用一種近乎機械的、毫無平仄起伏、如同念悼詞般的語調念道,與其說是在宣讀旨意,不如說是在背誦索命的咒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陛下……口諭:罪臣王璟若,勾結藩鎮,圖謀不軌,罪證……罪證確鑿……然,念其昔日微功,特賜……全屍……以示……天恩浩蕩……”他念得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低,額頭的冷汗匯聚成股,沿著他扭曲痙攣的臉頰滑落,滴在骯髒不堪、佈滿汙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瞬間就被吸收的深色印記。唸到最後那幾個字,“天恩浩蕩”,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淹沒,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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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朝堂+種田+架空+日常+輕鬆+無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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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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