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糧的蜀軍士兵大多是新募不久或是地方守備部隊，何曾見過如此兇悍凌厲、配合無間的攻勢？他們的皮甲在唐軍的精鋼橫刀和破甲弩箭面前如同紙糊，陣型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抵抗迅速瓦解，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和追逐。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千餘蜀軍護糧兵便死傷枕籍，那名都頭被常春一刀斬下首級，無頭的屍體兀自挺立片刻才轟然倒地。少數機靈的跪地乞降，臉色慘白如紙。那些民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有的尖叫著四散逃入山林。

“清點糧草！能帶走的立刻裝上備用馱馬！帶不走的，連同大車，給老子一把火燒了！動作快！”常春甩了甩槍尖上的血珠，厲聲下令，語氣中帶著一絲殺戮後的快意。士兵們迅速行動，將一部分完好的糧袋搬上隨軍馱馬，隨即點燃了剩餘車輛。乾燥的糧草和木質車輛遇火即燃，很快便形成沖天烈焰，濃黑的煙柱滾滾而起，如同狼煙，方圓數十里清晰可見。這把火，不僅實實在在地燒掉了利州城一部分寶貴的補給，更是唐軍送給利州守軍的一份赤裸裸的、充滿威懾的“戰書”。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利州城的方向便傳來了沉悶如雷、連綿不絕的戰鼓聲和淒厲急促的號角聲。城內的守軍看到了這沖天的煙柱，知道命脈被扼，不得不戰！

“來得正好！省得老子去叫門了！”常春冷笑，非但不令撤退，反而命令部隊迅速放棄焚燒現場，後退至山谷入口處，依託地形，迅速佔據了兩側山坡的有利位置。弩手們張弓搭箭，鋒利的三稜箭鏃在秋陽下閃著寒光，對準了谷口。長槍手和刀盾手則在山坡稍後位置列陣，準備隨時俯衝而下。

從利州方向開來的蜀軍約有三千人，由利州副將張虔釗率領，這是城內能快速機動的最大兵力了。他們沿著相對寬闊的穀道急促行進，試圖奪回糧道或至少驅趕唐軍，隊形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混亂，旗幟也不算整齊。

當蜀軍先頭部隊完全進入這處略顯狹窄的穀道時，常春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揮下戰刀：“放箭！”

命令一下，山谷兩側如同瞬間下起了一場鋼鐵暴雨！早已蓄勢待發的唐軍弩手們冷靜地扣動弩機，強勁的弩臂將致命的箭矢以恐怖的速度投射出去！那不是零星的射擊，而是成排、成片的齊射！第一排射完，立刻後退上弦，第二排上前發射，迴圈往復，箭矢幾乎連綿不絕！

“噗噗噗噗！”箭鏃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沉悶聲響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蜀軍隊伍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多人被強勁的弩箭直接釘在地上，徒勞地掙扎。盾牌手試圖舉盾格擋，但唐軍弩箭力道極大，不少木盾被直接射穿！

“不要亂！舉盾！衝過去！”張虔釗在親兵護衛下大聲嘶吼，試圖穩住隊伍。

然而，還不等驚魂未定的蜀軍組織起有效的衝鋒或箭陣反擊，常春已經親率五百最精銳的騎兵，如同蟄伏已久的猛虎，從側翼一片樹林中猛然殺出！馬蹄聲如雷鳴，瞬間便狠狠地插入了蜀軍混亂隊伍的腰部！

“常春在此！鼠輩受死！”常春的怒吼壓過了戰場的一切喧囂，他手中的長槍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所過之處，斷肢橫飛，鮮血狂飆！他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招式，純粹是力量、速度和悍勇的碾壓！身邊的騎兵也都是百戰餘生之輩，馬槊突刺，橫刀劈砍，如同熱刀切油般將蜀軍陣型徹底撕裂、攪碎！

後面的唐軍步兵見主將如此勇猛，士氣大振，發一聲喊，如同山洪暴發般從山坡上衝殺下來！刀盾手頂著盾牌，野蠻地撞擊著蜀軍士兵，然後用短刀從盾牌下緣兇狠地捅刺；長槍兵則排成密集的槍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刺蝟，穩步推進，將那些失去陣型保護的蜀軍士兵一一刺穿。

張虔釗見大勢已去，心膽俱裂，調轉馬頭就想逃跑。常春早已盯死了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手中長槍藉著馬力，以一記勢大力沉的突刺，槍尖直接透甲而過，隨著其發力一挑，張虔釗在半空中被剖開肚腹，內臟和鮮血頓時潑了常春一身，使他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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