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算太大，邊緣爬滿了青藤，絲絲縷縷的陰氣正從洞裡往外飄，卻奇異地不帶半分陰冷刺骨的感覺，反倒透著一種沉靜的厚重。

林默站在洞口前，凝神感應了片刻，轉頭對小雅低聲道：“那些士兵的英靈，應該就在裡面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洞口的碎石上，映出點點光斑，洞裡卻顯得有些幽深，黑黢黢的像是藏著一段被歲月塵封的過往。小雅握緊了林默的手，指尖微微有些發涼，卻還是跟著他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裡既有緊張，又有難以言喻的敬畏。

林默帶著小雅緩步走進山洞，越往深處走，周圍的陰氣便越發濃重，卻始終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溫和。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散發著陰氣的存在，正拼盡全力剋制著自身的氣息，彷彿生怕一絲不慎，就會傷到他們二人。

終於，兩人走到了山洞最深處。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屏住了呼吸——只見洞內空地上，整齊排列著一隊隊士兵的魂影，粗略一數，足有百十來個。他們個個身姿挺拔，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即便魂體已經變得有些透明，甚至隱隱晃動，透著隨時可能隨風消散的脆弱，卻仍保持著列隊的姿態，肩並肩，背挺直，彷彿仍在堅守著陣地。

就是這樣一群早已逝去的軍魂，竟還在默默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一個身形稍顯清晰計程車兵魂影往前邁了一步，他朝著林默和小雅微微頷首，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穿越時空的滯澀：“我們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身後列隊的弟兄們，那些魂影雖已模糊，卻仍保持著肅穆的姿態。“當年我們駐守在這裡，發現村外那個山洞裡，倭寇在偷偷做傷天害理的實驗，用百姓的性命……”說到這裡，他的魂體猛地一顫，語氣裡迸出壓抑的怒火——“我們衝進去阻攔，和他們拼到了最後，整營弟兄沒一個後退的，最後都死在了那場混戰裡。”

山洞裡的陰氣似乎隨著他的話變得凝重起來，帶著硝煙與血氣的餘味。

“原以為人死燈滅，誰知道死後魂魄竟被困在了這裡。”營長的聲音沉了下去，“更沒想到，那些倭寇的兇魂也沒散，反倒一直想著禍害村子，這些年總想著衝破我們的防線。我們雖已成魂，可只要還有一口氣——不，只要魂還沒散，我們依然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守護百姓，是我們的責任。”

接著，林默看見他渾濁的魂體裡，突然亮起一點微光，那是充滿希冀的目光，他望著林默，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小兄弟——如今外面局勢如何了？百姓們過得還好嗎？還有……當年的抗戰，我們……勝利了嗎？”

話音剛落，山洞裡所有士兵的魂影都猛地一震，原本模糊的身形似乎都凝實了幾分，一雙雙空洞的眼眶裡，彷彿燃起了微弱的光，齊刷刷地望向林默，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滿是按捺不住的期盼。像久旱的土地盼著甘霖，又像迷途的人望著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