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勿略譯得極慢,赫胥黎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待到 “存力” 二字落地,他不由前傾身體,盯著王拓筆下的那座木架出神。
斯托克頓更是神色一凝,指尖無意識地敲起了案沿 —— 他在英倫見過各式畜力工坊,有飛輪的不少,可從沒人想過用重物把換馬的空檔續上。這思路不算新奇,偏生沒人往這處想。
“換馬的時候,最忌猛切猛斷。” 王拓在馬圈主軸與主傳動軸之間,畫了一枚圓盤狀的離合構件,旁側伸一根撥杆,旁邊分注 “半脫”“全脫” 四字。
“先松制動閘,讓配重開始緩緩下墜出力,再慢慢撥動離合,先切半脫,讓馬力一點點退、配重一點點接,兩邊力道交接平穩了,再推到全脫。若是一下推到底,要麼兩股力道撞在一起猛提速,要麼力道斷檔機器頓住,紗線非斷不可。”
斯托克頓低聲嘆道:
“離合緩衝,分檔切換,竟把換馬的空檔都算了進去。”
“眼下工匠手藝粗,先靠人操作撥杆。等日後機件精密了,再想法子做成自動的。”
王拓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先求能用,再求好用。”
鄂齊爾聽得雙眼發亮,忙不迭記下 “半脫、全脫、離合” 幾字,又抬頭問:
“主子,那這鐵坨落下來,能讓機子轉多久?夠不夠換馬的功夫?”
王拓沒有直接答,只在配重旁又落下幾行算式,從配重斤兩、提升高度,到帶動、傳動損耗,一一列清。
“要看帶多少機子。只帶三五臺樣機試轉,三百斤配重、兩丈高架,便能撐一刻鐘;日後整排紗錠都開起來,便要加到八百乃至千斤,架子、繩索、繩輪、齒輪、制動閘,全都要跟著加固。也不是越重越好,架子撐不住、繩索斷了,反倒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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