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何處置?”
“孤自然不准他辭職,反而溫言撫慰,說他多年辛勞,偶有失察情有可原,令他戴罪立功,繼續統領東宮防務,並主持調查張煥之事。”趙睿淡淡道,“他越是急著撇清,孤越是要讓他留在原位。倒要看看,他下一步,還能演出什麼戲碼。”
秦羽深以為然。陳鎮此時絕不能動,一動,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網路就可能徹底切斷聯絡,隱藏更深。
“另外,”趙睿從案下取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正是王猛手中發現的那枚宮女耳墜。“此物,陳鎮作為證物呈上。孤讓尚服局的人暗中辨認過,這耳墜的樣式和做工,確實是近兩年宮中低等宮女中較為流行的款式,出自內務府統一採買,流出甚廣,難以追查具體歸屬。但……”他頓了頓,“有一個細節,尚服局的老宮女說,這種耳墜的鉤扣處,因批次製作,常有細微瑕疵。而這一枚,鉤扣內側,有用極細的金線修補過的痕跡,手法精巧,非一般宮人能為之。”
修補過的耳墜?秦羽接過錦盒,仔細觀看。果然,在耳墜彎曲的金屬鉤扣內側,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用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絲纏繞加固的痕跡,手藝極佳。“能看出是誰的手藝嗎?”
趙睿搖頭:“宮中擅長此類精巧金工修補的,多是些年老資深、在各宮主子身邊伺候的嬤嬤或貼身宮女。範圍雖縮小了,但仍不易查。孤已讓德順暗中留意。”
這或許是一條線索。王猛死前緊握這枚耳墜,絕非偶然。要麼是兇手遺落(可能性較小),要麼是他從兇手身上扯下,要麼……這耳墜本就是某種信物或接頭標記。
“秦卿,”趙睿正色道,“地火宗經營多年,圖謀甚大,如今被我們接連觸動,必不甘心。孤預料,他們很快會有大動作。或狗急跳牆,強行啟動某些計劃;或斷尾求生,徹底隱匿,以待將來。無論哪種,我們都必須搶在前面。‘丙七’之鑰和‘風處’之謎,必須儘快破解。宮中朕會加派人手,明松暗緊,尤其是陳鎮及其黨羽,朕會牢牢盯住。宮外……永盛車馬行、百工坊,還有那個儲秀宮出宮的嬤嬤,你要抓緊。”
“臣明白!”秦羽肅然領命。
離開書房,秦羽心緒更加緊迫。他召來周平,得知派去跟蹤儲秀宮嬤嬤的人已經回報:那嬤嬤從水月庵回到儲秀宮後,並無異常。但盯梢百工坊的人卻發現,今日一早,百工坊掌櫃罕見地沒有開門營業,鋪門緊閉,後門處卻有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悄悄離開,往城南方向去了,正在跟蹤。
“大人,還有一事。”周平低聲道,“劉川剛才回報,他按照您的吩咐,去查瑞王幼子——也就是那位端慧郡王——的舊事。從當年在郡王府伺候過、如今在皇莊養老的一個老太監口中得知,端慧郡王病故前約半年,曾秘密招攬過幾個西南來的匠人,說是要研製‘巧器’。郡王病故後,那幾個匠人就不知所蹤了。老太監還記得,其中有個姓‘馮’的匠人頭領,手藝最好,但脾氣古怪,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姓馮?馮與風同音!右手四指?秦羽猛地想起,素荷描述的那個假太監,是“手背有疤”,並未提手指殘缺。但地火宗擅長偽裝,改變手部特徵並非難事。這個姓馮的匠人頭領,會不會就是“風處”所指?或者與鑰匙有關?
“立刻找到那個老太監,問清楚那個馮匠人的具體樣貌、口音、習慣,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秦羽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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