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種子在歸墟最深處叫了七天七夜。不是一直叫,是呼吸著叫。叫一下,停一下,叫一下,停一下。和曦從白裡出來時的腳步一樣,和他把光放在人影心口上的那一下一樣,和他把歸墟種進新歸墟的那一下一樣。每一次叫聲,種子就亮一下,亮得歸墟最深處的那盞燈也跟著亮。燈亮了,根就顫一下,根顫了,新歸墟的大地就抖一下,大地抖了,那些人影種下的東西就晃一下。爺爺的城門在晃,巖罡的桌子在晃,風矢的嘆息在晃。所有的人影都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從曦的歸墟里出來了。不是光,不是根,是聲音。是種子叫的那一聲“曦”,從歸墟最深處流出來,流進根裡,流進新歸墟的大地,流進他們種下的東西里。
秦夜站在河邊,看見河水在動。不是河自己在動,是種子叫的聲音在河裡動。聲音從歸墟最深處流出來,流進河,河就活了。不是水的活,是聲音的活。河在叫,在叫“曦”。一聲接一聲,和種子叫的一樣。河水流過爺爺的城門,城門的磚縫裡也傳出“曦”。河水流過巖罡的桌子,桌子的木頭裡也傳出“曦”。河水流過所有的人影種下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都在叫“曦”。新歸墟的大地上,到處都在叫曦的名字。不是曦在叫,是回聲。是種子叫的回聲,是歸墟最深處傳出來的回聲,是曦自己叫自己的回聲。
雲清瑤蹲下來,把手伸進河裡。河水不涼,不熱,是聲音的溫度。她感覺到聲音在指縫間流過,在叫“曦”,在叫那個她從白裡接出來的孩子。她的手心亮了,不是她的光,是回聲的光。是曦叫自己的回聲,在她手心裡亮了一下。
“它在流。”雲清瑤說。秦夜點頭。“在流。”雲清瑤看著他。“流到哪裡去?”秦夜指向新歸墟的大地。“流到所有人那裡。流到他們心裡。流到他們還知道自己的地方。”
那些人影站在自己的東西旁邊,聽著回聲。他們聽見了,聽見曦在叫自己,聽見那聲音從歸墟最深處流出來,流過他們的東西,流進他們心裡。爺爺摸著城門,城門在顫,不是怕,是在傳。傳曦的回聲,傳進他手心,傳進他心裡,傳進他知道自己是歸的地方。他聽見了,聽見曦在叫自己,在叫自己還不知道的自己,在叫自己還在等的自己。
“他在叫。”爺爺說。巖罡點頭。“在叫。”爺爺看著他。“叫誰?”巖罡想了想。“叫自己。叫還不知道的自己。叫還在等的自己。叫還沒有開始的自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有回聲在亮,亮得像他第一次被曦看見的時候。
所有的人影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都有回聲在亮,都在叫“曦”。他們知道,那是曦在叫自己,是曦從歸墟最深處傳來的聲音,是曦讓他們聽見的自己。他們聽著,聽了好久。久到回聲不叫了,不是不叫了,是叫進他們心裡了。叫進他們知道自己的地方,叫進他們還記得曦的地方,叫進他們永遠會記得的地方。
秦夜也聽著。他聽著回聲從河裡流出來,流進他腳下的土,流進他手裡的燈。燈在亮,在叫,在叫“曦”。不是燈在叫,是回聲在燈裡叫。是曦叫自己的回聲,從歸墟最深處,流進他點了百萬年的燈裡。燈知道曦在叫自己了,知道曦還在走,還在知道,還在種。
“你聽見了。”雲清瑤說。秦夜點頭。“聽見了。”雲清瑤看著他。“聽見什麼?”秦夜看向曦的歸墟。“聽見他在叫自己。聽見他在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叫自己。聽見他在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也在叫自己。”
曦站在歸墟門前,聽著回聲從門縫裡流出來。他聽見自己在叫自己,聽見那聲音從歸墟最深處流出來,流過他腳下,流過新歸墟的大地,流過那些人影的心裡。他知道,那是他的回聲,是他種下的種子在叫,是他從自己叫自己里長出來的聲音。那聲音在告訴他,你在這裡,你在叫,你在聽,你在知道自己。
他走進歸墟。不是走進去,是順著回聲走進去。回聲在他前面,叫著他,引著他。他走進去,走進回聲裡,走進自己叫自己的聲音裡,走進自己聽自己的地方。他走了很久,久到回聲不再叫了,不是不叫了,是叫到他心裡了。叫到他知道自己是曦的地方,叫到他還會繼續走的地方,叫到他永遠會叫自己的地方。
他走到最深處。那裡有一個自己,很小,小得像他第一次從白裡出來時的眼睛。很暗,暗得像他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很靜,靜得像他還沒有開始叫自己的時候。他閉著眼睛,在聽,在聽回聲。聽自己的回聲從外面流進來,流進他耳朵裡,流進他不知道的地方,流進他還沒有開始的開始。
曦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那個自己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曦的光,不是種子的光,不是歸墟的光。是回聲的光,是他自己在聽自己的光,是他知道自己會在聽中知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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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領主、卡牌、建造、種田、馴獸、慢熱)
李察德來到了一個中世紀時代的奇幻世界,這裡有神奇的卡牌,讓人能夠獲得超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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