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抬著擔架,重新走向那片溫暖的橘紅光亮。每一步都走得謹慎無比。當他們出現在凹陷入口時,火堆旁的人只是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在王飛身上停留片刻,又低下頭繼續撥火,彷彿來的只是幾隻尋常的過路山獸。
“放那兒。” 他用樹枝指了指火堆旁一塊相對平整、鋪著厚厚乾草的地方。
栓柱他們依言將擔架小心放下,讓王飛儘量靠近火堆。溫暖的氣息包裹上來,王飛在昏迷中似乎也舒展了一下眉頭。石頭立刻跪在旁邊,解開王飛腿上的包紮,那傷口腫脹發黑,看得他手直抖。他想起栓柱給的藥,趕緊開啟布包,裡面是些曬乾的、切碎的草根莖葉。他揀出幾片看起來像是三七的,放進嘴裡嚼爛,那味道苦澀無比,他強忍著,小心翼翼地將藥糊敷在王飛腿上的傷處。
大牛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乾草上,抱著傷腿,齜牙咧嘴。栓柱則站在靠近入口的地方,身體依舊保持著微妙的戒備姿態,目光始終不離火堆旁那個神秘的老者。
老者似乎對他們的小動作毫不在意,只是又從火堆裡扒拉出兩個烤好的山藥,遞給石頭和大牛。這次,兩人看了看栓柱,見他微微點頭,才接過來,狼吞虎嚥地吃起來。熱乎乎的食物下肚,冰冷的身體總算有了一絲暖意。
“他傷了多久了?” 老者忽然問,眼睛看著王飛。
“三天。” 栓柱回答。
“彈頭取出來了?”
“取出來了,但沒藥,傷口惡化了。”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那個竹簍邊,翻找了一陣,拿出一個更小的油紙包,走回來遞給正在給王飛敷藥的石頭:“這個,化點雪水,給他灌兩口。吊命用的,不多。”
石頭接過,那是幾片暗紅色的、皺巴巴的薄片,看不出是什麼。他看向栓柱。
栓柱走過來,看了看那藥,又看了看老者。老者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老哥,大恩不言謝。” 栓柱鄭重道,“敢問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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