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板的聲音。叮,一聲,很輕,像是有人拿指甲彈了一下。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光從芭蕉葉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得滿屋子都是碎碎的亮點。麗媚不在身邊,她的那件白襯衫還搭在竹牆上,領口朝下,像是穿了一半又脫下來的。他坐起來,看見窩棚的門簾掀著一角,風從那角里鑽進來,帶著露水和草的味道,還帶著叮叮的、細細的響動。
他掀開門簾走出去,看見麗媚站在榕樹底下。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藍的舊褂子,頭髮披散著,還沒紮起來,風一吹就飄得滿臉都是。她正仰著頭看榕樹的枝椏,枝椏上掛著一根紅頭繩,紅頭繩下面吊著那個銅板,銅板晃晃悠悠的,轉過來轉過去,每轉一下就碰在旁邊的細枝上,發出叮的一聲。
你在幹什麼?王飛走過去。
麗媚沒回頭,只是伸手指了指上面:昨天夜裡風大,把頭繩吹上去了。銅板還在,頭繩跑了。
王飛抬頭看了看,榕樹的枝椏不高,但他踮起腳也夠不著。他四下看了看,從窩棚旁邊找了根長竹竿,舉起來去挑那根紅頭繩。竹竿碰到銅板的時候銅板又響了一聲,叮,比剛才更脆,像是醒透了。紅頭繩被竹竿撥了一下,晃晃悠悠地往下落,落在麗媚伸出來的手心裡。她把頭繩攥住,又伸手去接銅板,銅板從枝椏上滑下來,滑進她的掌心裡,兩個東西碰到一起,冰涼涼的,像剛睡醒的早晨。
她把銅板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用紅頭繩從銅板中間那個方孔裡穿過去,穿了兩道,打了個結,又掛回到枝椏上。銅板這次不動了,安安靜靜地懸在那兒,像一隻停下來的鐘擺。她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又上前把銅板轉了半圈,讓上面那個模糊的字正對著太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掛在這兒幹什麼?王飛問。
白天掛著,叫它曬曬太陽。麗媚轉過身來,把手上的露水往褲子上擦了擦,晚上再收進來,掛在窩棚裡。
夜裡也掛?
夜裡掛著,風來了就響一響。她笑了一下,響了我就知道你還在。
王飛沒說話。他把竹竿靠回牆角,走回來的時候看見窩棚門口那幾棵辣椒又長高了一點,最頂上冒出了幾粒小米一樣的花苞,青青白白的,緊得像攥著的拳頭。他蹲下來看了看,用手指碰了碰花苞,花苞軟軟的,顫了一下,像是被他碰醒了。
那天上午麗媚去村裡上課,王飛跟著她一起去的。山路窄窄的,兩個人走成一前一後。麗媚走在前面,辮子是出門前紮好的,扎得緊緊的,髮梢用那根紅頭繩繫了一個蝴蝶結,走起路來蝴蝶結一跳一跳的。王飛走在她後面,看著她腳後跟踩出來的小坑,一個接一個,勻勻的,像她平時在練習本上打的那一排排勾。
到了學校,孩子們已經在草壩上等著了。看見麗媚來了就呼啦一聲圍上來,有的扯袖子有的拉衣角,有個小男孩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舉著一朵很大的牽牛花,紫瑩瑩的,花瓣上還帶著露。他把花舉到麗媚面前,說老師給你,這朵最大。麗媚接過來,蹲下跟他平視著說謝謝你呀小軍,你從哪裡摘的。小男孩指了指山腳那邊,說那邊的籬笆上全是,我給你摘了最大的,我一朵朵比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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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清醒,X背不清男一x美強瘋男二二
離婚獨美x男一追妻火葬場x男二強勢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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