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三樓的角落還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點舊書的黴味 —— 下午保潔阿姨剛拖過地,地磚上的溼痕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淺印,踩上去還帶著點微涼的潮氣。四人圍坐在靠窗的長桌旁,桌上攤著半袋沒吃完的肉鬆麵包,包裝袋被揉得皺巴巴的,掉了些肉鬆在桌面上;蘇晚的保溫杯裡飄著幾顆枸杞,白色的水汽像一層薄霧凝在杯壁上,順著杯沿滴下來,在《靈覺者手記》的封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很快又被她用紙巾擦乾。
小張把卷得像麻花似的牛皮紙地圖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地圖邊緣被他攥得發毛,還沾著點下午在博物館蹭的灰塵和肥皂水痕跡。“這是張叔今天中午寄到學校傳達室的,我特意跑了一趟取回來的。” 他指著地圖左上角模糊的郵戳,指尖在上面蹭了蹭,“你看這郵戳,臨溪縣的!肯定是他翻遍了老家的舊箱子找出來的,張叔說他爺爺以前就是做靈覺相關的行當,家裡藏了不少老資料。”
林默伸手碰了碰地圖,紙質粗糙得像砂紙,帶著老物件特有的脆感,稍微用力就怕撕壞。紅墨水標註的 12 個圓點像撒在紙上的紅豆,個個都透著陳舊的印記,每個圓點旁的地名都用小楷寫著,筆鋒有些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很清晰:“舊公交站”“後山古樹”“博物館古鏡”“柳輕煙家舊鏡”…… 最後一個圓點旁寫著 “老城區糖炒栗子攤”,正是柳輕煙和樂樂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攤主大爺總愛多給她們一把炒得焦香的栗子。
“這些地方…… 全是之前邪力波動過的地方。” 蘇晚放下保溫杯,指尖擦了擦眼鏡片上的水汽,鏡片瞬間清亮了不少。她把那塊青銅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地圖旁邊 —— 碎片比巴掌小些,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表面泛著青綠色的銅鏽,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是下午從博物館應急箱裡找到的老鄭遺物,“老鄭十年前參與過臨海的邪靈事件,最後沒回來,這碎片說不定是當時的關鍵物件,不然不會被他貼身帶著。”
她指尖輕輕搭在碎片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帶著點古老的沉鬱。靈覺像細弱的藤蔓,慢慢纏上碎片,剛開始只感應到陳舊的金屬氣息,還有點泥土的腥氣,可當靈覺觸到碎片內側時,突然頓了一下 —— 像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刻上去的。“有字!” 蘇晚的聲音亮了些,眼睛裡透著驚喜,趕緊調整靈覺,一點點掃過那些刻痕,“‘重陽夜,十二錨連,詭氣聚壇,隙開魂歸’。”
林默立刻俯身,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的 12 個圓點,指尖的溫度讓陳舊的紙張微微發皺:“十二錨…… 肯定就是這 12 個地方!柳輕煙要在重陽夜,用這 12 個錨點的詭氣匯聚成祭壇,開啟‘裂隙’?可樂樂的殘魂已經解脫了,你為什麼還要做這個?”
柳輕煙的手指突然攥緊了桌布,米白色的桌布被她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指節都泛了白。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發澀得像含著沙:“妹妹走的時候,我摸到她最後化成的光縷,帶著點橘子糖的甜香…… 可那香味就飄了一小會兒,很快就散了。”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樂樂的香囊,香囊已經不燙了,卻還留著點淡粉的餘溫,貼在手心暖乎乎的,“老魔之前在舊宅說過,‘裂隙能留住殘魂最後一絲氣息’,我想…… 我想再留著那點氣息,哪怕只是偶爾能聞到點糖香,也覺得她沒走太遠。”
她抬眼時,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我沒告訴你們,是怕你們覺得我執迷不悟 —— 樂樂都解脫了,我還抓著這點念想不放,太傻了。”
“不傻!一點都不傻!” 小張突然插話,聲音有點大,嚇得旁邊書架上的灰塵都掉了點下來,他趕緊壓低聲音,指著地圖右下角的角落,手指有點抖,“哎!張叔這兒有備註!我剛才光顧著看圓點了,壓根沒瞧見!”
眾人趕緊湊過去,腦袋擠在一起,才看清角落用鉛筆寫的小字,筆畫很淡,得藉著燈光湊近了才能看清:“錨點詭氣需按‘子醜寅卯’十二時辰啟用,錯序則祭壇不穩,詭氣易散,恐生變數。” 小張的聲音帶著點抑制不住的興奮,忘了之前的疲憊,“這是破解關鍵啊!要是老魔想攪局,肯定會故意打亂時辰,咱們只要守住正確的啟用順序,就能控制住祭壇,既留住樂樂的氣息,又不讓老魔得逞!”
蘇晚立刻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把 12 個錨點按地名一個個列出來,再對應上 “子醜寅卯” 十二時辰:“舊公交站對應子時,後山古樹對應丑時…… 柳輕煙家舊鏡對應亥時,正好繞著臨海城轉一圈。咱們分三路行動,能趕在每個時辰前到錨點,按順序啟用詭氣,就能避免祭壇失控。”
林默剛要點頭,意識裡突然傳來一陣冷笑,像冰碴子掉進熱油裡,刺得他太陽穴發疼 —— 是老魔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嘲諷:“柳輕煙那丫頭,真是天真得可笑,真以為裂隙是留氣息的?不過…… 倒能幫我攪局,讓你們那所謂的三靈共鳴徹底破掉,到時候沒人能攔我!”
林默的指尖猛地攥緊保溫杯的手柄,指節泛白,卻沒露出半點異樣。他悄悄抬眼,給蘇晚遞了個眼神 —— 眼尾輕輕挑了下,又飛快地掃過桌上的青銅碎片,示意她老魔在監聽。蘇晚立刻會意,手指在碎片上頓了頓,靈覺像無形的絲線,悄悄往林默的方向探了探,果然感應到一絲微弱的邪力波動,正附著在他的共生體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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