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胤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掃過凌霄寶殿，那看似平鋪直敘、實則字字誅心的質問，讓原本莊嚴肅穆的朝會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無數道目光，或審視、或好奇、或幸災樂禍、或隱含擔憂，齊刷刷地匯聚在雲崖真人與他身後那位月白朝服、神色沉靜的年輕副城主身上。

天風仙城雖非頂尖重鎮，但云崖真人畢竟是老牌仙君，德高望重。而林塵，一個飛昇不過數月、名不見經傳的下界修士，竟能得如此破格提拔，本就惹人注目。如今被戮仙帝君玄胤當眾質疑，無疑是將這對上下級推上了風口浪尖。

雲崖真人臉色微沉，他雖知玄胤此舉必有深意，很可能是借題發揮，敲打自己這個並非其嫡系、又近期有所動作的邊鎮城主，但對方以仙庭法理、仙城安危為名，佔住了大義名分，自己若應對不當，輕則損及顏面，重則可能真的被扣上“用人不明、瀆職失察”的帽子。

他正欲開口，身後卻傳來一道平靜中帶著恭謹的聲音：

“帝君明鑑，晚輩林塵，有一言欲稟。”

林塵上前半步，對著御座方向躬身一禮，隨即轉向玄胤所在的帝座，再次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他竟然主動開口了！

殿中眾仙略感訝異。面對仙帝詰問，又是這等敏感話題，尋常天仙恐怕早已戰戰兢兢，汗流浹背，哪敢主動接話？這林塵，要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要麼……是真有幾分底氣？

玄胤冰冷的眼眸落在林塵身上，那目光如同萬載寒冰，不帶絲毫情緒：“講。”

“帝君所言‘擢升過速’、‘權柄過重’、‘根基不穩’、‘背景難查’、‘心性未明’，”林塵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迴盪在大殿之中，“句句皆是為仙庭穩固、為仙城安危考量，晚輩深感帝君一片公心。”

他先肯定了玄胤話語的“正當性”，姿態放得極低，讓人挑不出錯處。

“然，”林塵話鋒一轉，依舊語氣平靜，“帝君所慮，亦正是城主大人與晚輩日夜惕厲、不敢或忘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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