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三個人從山溝裡鑽出來,爬上了一道緩坡。
張道玄走在最前面,到了坡頂之後蹲下來,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溝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月光被東邊的山脊擋住了,只有西邊的天際還有一層薄薄的銀白色。沒有腳步聲,沒有靈力波動,那五個清虛宗的人像是被夜色吞掉了。
但他知道他們在後面。不遠。也許就在下一道山樑的背面,也許正在某個山坳裡休息,等天亮。
蘇瑤在坡頂彎著腰喘氣,左臂的繃帶鬆了,吊在胸前晃來晃去。她的臉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上的紫色已經蔓延到了下巴,像一片瘀青在慢慢擴散。周元蹲在她旁邊,大口大口喘氣,腳上的血泡不知道破了多少個,鞋裡全是血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張道玄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囊遞給蘇瑤。蘇瑤接過喝了兩口,還給他。
“不能再這樣走了。”蘇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沙啞的氣音,“我拖累你們了。”
張道玄把水囊收好,沒接話。
“你們先走。”蘇瑤說,“找個地方把我藏起來,你們繼續往南去青石鎮。等我毒發了,清虛宗的人找到了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閉嘴。”張道玄說。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
“你還沒死。”張道玄說,“沒死就別交代後事。”
他站起來,看了看周圍的地形。緩坡下面是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過去是一片松林,松林再往南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山頭。翻過那座山頭,有一條小路通往青石鎮——蘇瑤給的地圖上標的。
張道玄把地圖拿出來,藉著月光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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