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腦中的齒輪

新生診所的冷，像某種活物，從厚重的鉛芯隔音門縫隙裡、從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防靜電瓷磚地面上、從無聲滑行的護士鞋底，絲絲縷縷地滲出來，纏上湯姆·布朗寧的腳踝。

他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外，那份打印出來的、語焉不詳的電子記錄摘要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門內傳出刻意壓低卻難掩慍怒的爭執，是那個前臺護士和一個更冷硬、更權威的男聲。

“…蘇格蘭場的探長！他看到了‘目標記憶錨點’那行！…對，他直接問我們對李允真的運動記憶做了什麼…他用了‘運動記憶’這個詞！…他好像對-70℃冷藏特別敏感…”

“廢物！記錄怎麼沒做動態脫敏？‘NE-7’和e-Tags的備註呢？授權？拖！就說李允真昏迷，代理許可權需要跨國親屬公證和神經倫理委員會複核，流程複雜！拖到‘清掃協議’執行完畢…”

門內聲音陡然警覺地中斷。門鎖輕響。

湯姆在門開的瞬間，狀若無事地將視線從手中記錄移開，精準地迎上推門而出的男人。

診所主任——名牌上寫著“理查德·維恩博士”——是個高瘦的中年人，鷹鉤鼻，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臉上堆砌著職業性的歉意，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片，飛快地在湯姆臉上刮過。

“布朗寧探長？非常抱歉讓您久等。”維恩的聲音圓滑得像塗了油的軸承，“李允真小姐的完整記錄涉及高度敏感的個人神經隱私和我們的核心專利技術，流程上確實…”

湯姆沒等他說完，直接亮出了手機螢幕。螢幕上是一張高畫質特寫：一枚硬幣大小的、三層精密齧合的冰冷齒輪金屬片，躺在透明的證物袋裡，邊緣銳利的齒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XRF分析結果的小窗懸浮在圖片上方：“Ti-6Al-4V合金，雷射精密蝕刻”。

他將手機幾乎懟到維恩博士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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