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園小區的老舊洗衣房藏在1號樓和2號樓之間的夾巷裡,鐵皮頂,水泥牆,終年不見陽光,連盛夏都飄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洗衣房裡擺著六臺鏽跡斑斑的半自動洗衣機,只有最裡面那臺標著“3號”的機器,外殼是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血水泡過。獨居的許願是這裡的常客,加班到深夜回來洗衣服,成了她的習慣。保安大叔每次看到她拎著洗衣籃往夾巷走,都會叮囑一句:“姑娘,別用3號機,也別在裡面待過十二點,那地方邪性。”許願只當是老人的迷信,笑著應下,心裡卻沒當回事——3號機的脫水功能最好,不用白不用。
那天是週五,許願加班到十一點半,抱著一大筐髒衣服衝進洗衣房。昏黃的白熾燈嗡嗡作響,燈管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光線勉強照亮半間屋子。六臺洗衣機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只有3號機的艙門微微開著,像是在等什麼人。許願熟門熟路地把衣服塞進去,倒了洗衣液,按下啟動鍵。洗衣機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水流嘩嘩地湧進艙內。她靠在門框上刷手機,等著水位上漲,眼角的餘光卻瞥見3號機的滾筒裡,漂著一抹刺眼的紅。
許願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的紅色T恤掉色,伸手想去撈,指尖卻觸到了一片冰涼順滑的布料。那不是她的T恤,而是一條及膝的紅色連衣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白薔薇,領口的蕾絲邊已經泛黃,像是放了很久。裙子的下襬沾著一塊暗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在水裡泡了半天,卻半點都沒化開。許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明明沒帶這條裙子來,它怎麼會出現在洗衣機裡?
她壯著膽子把紅裙子撈出來,沉甸甸的,布料吸滿了水,暗褐色的汙漬在燈光下愈發明顯。就在這時,洗衣房的門“吱呀”一聲關上了,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大,吹得鐵皮頂嘩嘩作響。白熾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只有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映得紅裙子像一團燃燒的鬼火。許願嚇得渾身發冷,攥著紅裙子想往外跑,卻發現門被鎖死了,無論怎麼拽都紋絲不動。
應急燈的綠光裡,洗衣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滾筒瘋狂地轉動著,水花濺到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滴血。許願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又詭異,一步一步逼近。她不敢回頭,死死攥著紅裙子,感覺那暗褐色的汙漬像是活了一樣,順著指尖往上爬,黏膩的觸感像是血。
“我的裙子……”一個細弱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哭腔,“幫我洗洗,洗乾淨……”
許願的頭皮瞬間炸開,她猛地回頭,綠光裡什麼都沒有,只有3號機的艙門開開合合,像是一張噬人的嘴。她尖叫著把紅裙子扔在地上,轉身去撞門,肩膀撞得生疼,門卻依舊紋絲不動。這時,她看到地上的紅裙子動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拉扯,裙襬緩緩展開,露出了裡面縫著的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像是用鮮血寫的:“救命……他把我鎖在這裡……”
就在這時,應急燈滅了,洗衣房陷入一片漆黑。許願的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喉嚨裡打鼓。黑暗中,高跟鞋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就在她的身後。她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指尖帶著水的溼滑,像是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
“幫我洗裙子……”女聲又響了起來,這次就在她的耳邊,“血洗不掉……怎麼洗都洗不掉……”
許願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大喊:“誰?你是誰?我幫你!我幫你洗!”
喊聲落下的瞬間,門“咔噠”一聲開了,月光透過門縫照進來,照亮了地上的紅裙子。許願連滾帶爬地衝出洗衣房,連洗衣籃都忘了拿,一路跑回自己的出租屋,鎖上門,死死抵著,渾身都在發抖。她不敢開燈,蜷縮在沙發上,直到天亮,才敢透過貓眼往外看。
第二天一早,許願鼓起勇氣去找保安大叔,問起3號機和紅裙子的事。保安大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嘆了口氣,給她講了一個塵封的故事。
三年前,錦繡園小區住著一個叫寧靜怡的女孩,喜歡穿紅裙子,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寧靜怡有個男朋友,是小區的維修工,性格偏執又暴躁,不准她和別的男生說話。那天晚上,寧靜怡和男朋友吵架,跑到洗衣房裡哭,男朋友追了過來,兩人在3號機旁邊爭執起來。男朋友失手把寧靜怡推倒,她的頭撞在洗衣機的稜角上,當場就沒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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