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剛把西裝釦子繫好，正準備邁步上臺跟阿香一起剪綵，阿布就從人群裡擠了過來，手裡攥著衛星電話，螢幕還亮著，備註名寫著兩個字：阿敖。

“老闆，阿敖那邊的電話。”

蘇晨看了阿布一眼，從他手裡接過電話，腳步沒停，繼續往舞臺方向走，只是稍稍偏了偏身子，把手機貼到耳邊。他還沒來得及說“喂”，話筒裡先灌進來的是一陣亂七八糟的雜音。噠噠噠的槍聲連成一片，中間夾著沉悶的“轟隆”聲，一聽就是重火力在覆蓋射擊。那動靜大得連站在旁邊的張凱旋都聽到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喂，阿敖。”蘇晨壓著聲音，腳下步子沒停，臉上那副參加開業典禮該有的笑容紋絲不動，“怎麼樣了？”

“老闆，你聽。”邱剛敖在那頭說了一句，然後把手機舉高了一截，對著前方的戰場。

槍聲、炮聲、間歇性的爆炸聲，還有遠遠近近的吶喊聲，混成一股戰爭特有的渾濁洪流，從聽筒裡洶湧地灌進蘇晨的耳朵。蘇晨眉頭一挑，腳步頓了一下，旁邊阿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繼續走。

“八面佛跟你們打起來了？”

“沒有。”邱剛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我兜得住”的從容，甚至有點想笑，“是跟察猜將軍的人打起來了。察猜的部隊剛摸到外圍，八面佛就率先發起了進攻。兩邊已經纏上了，現在不是他們想撤就能撤的。”

蘇晨眼皮跳了一下。他本來讓邱剛敖安排人在外圍潛伏，如果兩邊有任何一方不動手，潛伏的僱傭兵就主動開火製造摩擦，讓雙方都誤以為是對方先動的手。這套挑撥離間的活兒，講究的就是一個“逼”字。只要第一槍響了，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再推了。那些靠種植罌粟和販毒起家的軍閥，手底下的兵就是他們控制地盤和種植園的唯一本錢。你主動打了我，我如果不還擊，手下的兵就會覺得你慫了，跟著你的信心就會散，隊伍就不好帶了。更何況察猜將軍是客場作戰，他不把八面佛按下去，死的就是他自己。

“八面佛人呢？找到他沒有？”

“找到了。”邱剛敖的語氣從戲謔切換成了簡短利落的彙報，“這老東西精得很。讓自己的嫡系在前面頂著，他自己縮在老巢後院的莊園裡，身邊留了兩個排的警衛，車隊已經發動了，看樣子是隨時準備跑。”

這次來，邱剛敖帶的偵察裝備是尤瑞那邊弄來的新款，夜視儀和熱成像一應俱全，早在察猜的人還沒到之前，就已經鎖定了八面佛的位置。之所以沒有直接動手，是因為八面佛莊園的防禦配置確實不弱，圍牆上有暗堡，院子裡有巡邏隊，加上邱剛敖對那一帶的地形還不夠熟悉，貿然進攻風險太大。他在等一個機會。

蘇晨腦子裡過了一遍戰場態勢，前後沒超過兩秒。“那就把他逼出來。冰雹不是帶過去了嗎？對著八面佛的陣地來一輪齊射。他一定會跑，你們在半路設伏截住他。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直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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