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如同一片、被遺忘的、黑色、枯葉，悄無聲息地、漂浮在、長江、那、無邊、黑暗、而、深沉的、懷抱中。老漁夫、的槳，劃得、很慢，也很輕，幾乎、聽不到、水聲，只是、偶爾、在、船身、需要、調整方向、或是、避開、水下的、暗樁、時，才會、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短促的、“吱呀”聲，隨即、便、又、沉寂下去，彷彿、生怕、驚動了、這、沉睡的、大江，也、生怕、驚動了、那、潛伏在、黑暗、深處、未知的、危險。

船艙裡，沉默、依舊、如同、凝固的、冰。安陵容、蜷縮在、夏刈、身邊，儘管、身上、那件、粗糙的、外衫、勉強、隔絕了、一部分、刺骨的、江風，但、溼透的、裡衣、貼在身上，被、體溫、和、那、一口、烈酒、帶來的、微弱暖意、烘得、半乾、未乾，依舊是、冰冷、黏膩，極不舒服。更別提、全身、無數、大大小小、新舊、交錯的、傷口，在、這、陰冷、潮溼的、環境裡，開始、傳來、一陣陣、清晰、而、尖銳的、疼痛，如同、無數、細小的、火蟻，在、皮肉、之下、啃咬、爬行。

但、此刻，這些、肉體的、痛苦，都被、一種、更深沉的、精神上的、緊繃、和、對、未知前路的、恐懼，所、壓制。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身側、昏迷不醒的、夏刈、身上，放在了、胸前、那、塊、散發著、微弱、卻、持續、暖意的、赤陽玉髓、上，也、放在了、船頭、那個、沉默、如同、礁石般的、背影、上。

老關頭、自從、上船之後，便、一直、保持著、那個、面朝前方、一動不動的、姿勢。他、沒有、再說話，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那片、無邊的、黑暗，和、黑暗、盡頭、那、隱約、閃爍的、對岸、燈火。他的、側臉，在、船艙、外、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天光、映照下，線條、冷硬、如同、刀削，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卻、睜得、很大，目光、銳利、而、專注，彷彿、在、這、濃稠的、夜色中，極力、分辨著、什麼，又、或者，是、在、警惕著、什麼、看不見的、危險。

時間，在、這、單調、壓抑的、槳聲、和、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更久。遠處、對岸的、燈火，似乎、稍微、清晰、明亮了、一些，但、距離、依舊、遙遠，彷彿、永遠、也、無法、抵達。

安陵容、的、心，也、隨著、這、彷彿、永無盡頭的、漂流，而、一點點地、沉下去。寒冷、飢餓、乾渴、疼痛、疲憊……種種、負面感覺，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地、侵蝕著她、殘存的、意志。她、甚至、開始、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有些、模糊、晃動。

不行……不能、睡過去……不能、在這裡、倒下……

她、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那、尖銳的、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絲。她、重新、握緊了、夏刈、冰冷、的、手，試圖、從他、那、微弱、卻、依舊、存在的、脈搏中，汲取、一點、力量。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地、望著、前方的、老關頭，忽然、動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用、一種、極其、低沉、幾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安陵容、才能、勉強、聽清的、聲音，說、道：

“前面、有、水寨、的、巡船。”

水寨？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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