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暗影追蹤，黎明殺機

夜痕眼中的光芒劇烈閃爍，握著“孤憤”殘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劍印主鎖鏈被斬斷……暫時斬斷……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他心中反覆炸響。那深入骨髓、日夜抽取他生機與劍意、如同跗骨之蛆的痛苦與絕望，難道真的……有了擺脫的可能？哪怕只是“暫時”，哪怕並未“根除”，對他而言，也已是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縷、也是最珍貴的一縷曙光！

他下意識地再次抬手，顫抖著撫上胸口那醜陋的疤痕。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之前那種灼熱、刺痛、彷彿有活物在皮膚下蠕動的詭異感覺，而僅僅是皮肉受損後的麻木與鈍痛。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抽取他生命力、侵蝕他意志的邪惡力量，真的消失了！體內雖然依舊千瘡百孔，虛弱不堪，但那微弱卻頑強的、屬於他自己的劍意本源，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流轉、修復，帶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掌控感”。

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失語，只是死死盯著林默，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狂喜、以及更深沉的困惑。

林默理解他的心情，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洞外，夜色漸退，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黎明將至。山林中的蟲鳴獸啼稀疏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破曉前特有的清冷與溼潤。

良久，夜痕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卻依舊乾澀：“鎮魂碑……守護劍意……你……救了我？” 他的目光掃過林默身上同樣猙獰的傷口，破爛的衣衫，以及那柄橫在膝上、古樸蒼涼的“不屈”殘劍。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顯然也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惡戰，狀態同樣糟糕。

“互相救命。”林默言簡意賅，將之前在水道中遭遇陰影刺客、絕靈宗弟子，以及後來在洞窟中面對幽冥鬼爪、最終在鎮魂碑下得到傳承、斬斷劍印主鏈的經過，用最簡潔的語言講述了一遍。關於“不屈”與“孤憤”的共鳴，關於那縷來自上古遺骸的鎮封劍意，關於《鎮嶽封魔劍訣》的傳承，他並未隱瞞，但也未詳說，只道是機緣巧合，觸發了上古禁制，得到了些好處，才僥倖斬斷鎖鏈，找到出口。

夜痕聽得極為專注，蒼白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當聽到“陰影刺客”、“幽冥鬼爪”時，他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與後怕；當聽到“鎮魂碑”、“守護劍意”時，又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絲茫然；最後聽到“互相救命”，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看向林默的眼神，少了幾分最初的警惕，多了幾分認同與感激。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葬骨淵外？安全了？”夜痕環顧這小小的山洞，又看向洞口藤蔓縫隙外透進的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暫時。”林默的回答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林默的目光變得銳利，望向洞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藤蔓，看到外面逐漸亮起的天光，以及天光下可能潛藏的危險。“那陰影刺客手段詭異，能在絕地中追蹤我們，未必不能追出來。而且，絕靈宗在葬骨淵附近勢力不小，我們殺了他們的人，又身懷……重寶，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讓你我徹底恢復。”

夜痕聞言，眼神一凜，剛剛升起的些許鬆懈立刻消散。他掙扎著想坐直身體，卻牽動胸口傷口，疼得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別急。”林默示意他不要亂動，“你傷勢比我重，劍印雖斷，本源受損太甚，需要時間調養。我也需要時間穩固修為，消化傳承。但此地確實不能久待。天快亮了，天亮後視線更好，也更易暴露。我們趁天色未大亮，立刻動身，先遠離這片區域，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身。”

說著，林默站起身，走到洞口，撤去預警禁制，小心撥開藤蔓，向外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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