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虛空漂流，道種低語

冰冷的神經連結，如同將頭顱浸入摻雜著金屬碎屑的冰水，刺痛、滯澀、卻又帶來一種奇異的、超越肉體的延伸感。林默的意識如同一縷幽魂，勉強附著在這艘沉寂了萬古的探測器殘骸之上，感知著它每一寸破損的裝甲，每一次虛弱的能量脈動，以及那三個殘存輔助姿態引擎噴吐出的、在虛空中幾乎無法留下痕跡的微弱光焰。

探測器殘骸以一種近乎靜止的緩慢速度，朝著掃描圖示記的綠色光點——“乙三前哨”——的方向移動。在浩瀚的星海背景下，這點移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控制檯上那不斷跳動的、估算距離在緩慢縮短的數字，以及“鎮陵令”持續傳來的、逐漸增強的同源共鳴，都在告訴他們，目標確實在接近。

這給了林默一種虛幻的安心感。他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掃描圖，控制著引擎的微調，剩下的精力則全部用來對抗傷勢的劇痛和連結帶來的精神負荷。每一次細微的航向調整，都像是用生鏽的鈍刀刮擦神經，帶來一陣陣眩暈和虛脫。

林萱兒靠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個破損座椅上，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淨蓮心火依舊枯竭，蓮種沉寂，但在這相對穩定（雖然破敗）的環境中，加上之前墟皇道韻的微弱滋養，她的生命力似乎停止了快速流失，進入了一種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狀態。她懷中的蓮子“曦”，依舊維持著那岌岌可危的平衡，裂紋沒有加深，生機也沒有恢復。

時間在絕對的虛空中失去了意義，只有控制檯上閃爍的資料和身體內部時鐘的微弱感知，提醒著他們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數個時辰。探測器在虛空中平穩（如果忽略其自身不斷的細微震動和異響的話）地航行著。能量儲備在緩慢但持續地下降，雖然下降速度比預想的要慢——這艘探測器似乎具備某種極低效率的被動能量收集能力，從虛空中稀薄的輻射和粒子流中汲取著微不足道的能量。

就在林默的精神因為長時間維持連結而開始感到麻木，傷痛也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而變得鈍化時——

一種異樣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從他靈魂的最深處，從他寂滅劍胚沉寂的核心，幽幽地泛起。

那不是痛，不是悸動，而是一種…“甦醒”。

彷彿有什麼一直沉睡在他體內的東西，在經歷了“沉眠地宮”的道韻衝擊、墟皇遺影的點撥、以及與這艘同源探測器殘骸的深度連結後，被悄然“啟用”了。

是那枚混沌“道種”！

他明明將它收在長庚指環中，並未取出，也未主動激發。但此刻，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與“道種”同源的、冰冷、沉凝、彷彿包羅萬“寂”又蘊含無限“可能”的奇異道韻，如同墨水滴入清水，絲絲縷縷地從他靈魂深處滲透出來，緩緩地瀰漫、擴散，浸潤著他乾涸的識海，撫慰著他撕裂的經脈，甚至…與他身下這艘探測器殘骸內部流轉的、同源的墟皇道韻，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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