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生物基因工程研究院的臨時指揮中心裡，空氣彷彿被凝固的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牆壁上的電子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專案組眾人的神經上。陳宇站在巨大的拼接顯示屏前，雙眼佈滿血絲，眼底的青黑如同暈開的墨汁——自下水道排查行動結束，他已經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有閤眼。

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分屏排列，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研究院及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每一個角落。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躍，發出密集的噼啪聲，與電子鐘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緊張的協奏。

“陳隊，所有監控源都已經調取完畢。”技術科科長老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研究院內部的九十六路監控，周邊街道的二十四路公安監控，商場、寫字樓、小區的一百七十二路社會監控，還有十六個臨時布控的高畫質攝像頭，總共三百零八路畫面，全部同步到系統裡了。”

陳宇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顯示屏上的每一個分屏。畫面裡，行色匆匆的路人、川流不息的車輛、閃爍的霓虹燈、緊閉的商鋪門扉……一切都顯得如此平常，卻又暗藏玄機。他們要找的，是那個在深夜透過下水道潛入研究院，留下十字標記和炸彈原料痕跡的嫌疑人。而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些冰冷的監控畫面裡。

“時間範圍鎖定在案發前七十二小時到案發後二十四小時。”陳宇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重點排查研究院周邊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下水道入口，尤其是我們之前發現的C-17管道對應的那幾個井口。所有人分成十個小組，每組負責三十路監控，逐幀檢視，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畫面，任何一個異常的身影。”

“明白！”指揮中心裡的二十名技術人員齊聲應道，隨即迅速進入工作狀態。指揮中心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低聲交流。

陳宇走到老周身邊，指著顯示屏上的一個分屏問道：“研究院的監控系統不是被遮蔽過嗎？能恢復多少？”

老周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對方的遮蔽技術非常高階，是透過電磁干擾實現的，直接破壞了監控裝置的訊號傳輸。我們技術科的人熬了一整夜，只恢復了案發前十二小時和案發後六小時的部分畫面，中間那段關鍵時間的監控，幾乎全部損毀，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模糊片段。”

陳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嫌疑人潛入和離開研究院那段時間的直接監控證據。現在，他們只能透過案發前後的監控畫面，尋找嫌疑人的行蹤軌跡，拼湊出整個作案過程。

“社會監控和公安監控的情況怎麼樣？”陳宇問道。

“社會監控的情況好一些，但大部分商鋪和小區的監控都有死角，而且夜間的畫面質量普遍不高。”老周說道，“公安監控的畫面質量高，覆蓋範圍廣，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在案發前後對部分公安監控也進行了干擾，不過我們已經透過技術手段，恢復了大部分被幹擾的畫面。”

陳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走到一個空著的操作檯前，坐下，戴上耳機，開始親自檢視監控畫面。他選擇的，是C-17管道對應的其中一個下水道井口附近的監控畫面。這個井口位於研究院西側的一條偏僻小巷裡，巷子兩旁是廢棄的倉庫和低矮的居民樓，平時人跡罕至，是個絕佳的隱蔽場所。

監控畫面是黑白的，因為夜間光線不足，畫面顯得有些模糊。陳宇將時間軸拉到案發前二十四小時，開始逐幀播放。畫面裡，小巷裡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牆壁上的塗鴉和地面上的垃圾照得若隱若現。偶爾有晚歸的路人從巷口經過，腳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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