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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紀周天_第295章 絕地劍陣(二)(1)

姚穆雄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刃般緊緊鎖住老婦人,語氣裡滿是急切的探究與不易察覺的緊繃:“阿婆!你這劍陣……分明是家師的絕地劍陣!你到底是誰?為何會師父的獨門絕學?”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靈力不自覺流轉,淡青色靈光縈繞四肢,既想勘破真相,又暗含警惕。這等承載師父畢生心血的核心秘術,絕非外人能輕易習得,更遑論施展得這般精妙。

姚穆英心頭一慌,指尖下意識蜷縮成拳,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連聲音都比先前更沙啞晦澀:“什……什麼劍陣?不過是我在這絕地枯守多年,偶然悟得的粗淺法門,許是……許是與你師父功法碰巧相似罷了。”她慌忙轉過身,背對著姚穆雄。刻意將佝僂的脊背繃得更直,避開他那雙銳利鷹眼,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慌亂,破布遮掩下的臉頰也因緊繃而微微抽搐,蠱毒侵蝕的肌膚泛起一陣刺痛。

可這倉促轉身的動作,卻讓她肩頭衣襟滑落少許。一枚細小的月牙銀墜從頸間露了出來。那銀墜質地溫潤,邊緣刻著極小的“姚”字。紋路雖經歲月磨損,蠱毒浸蝕,卻依舊清晰可辨。這是當年姚穆英及笄之日,姚光親手為她打造並戴上的生辰禮,是姚家獨有的及笄制式,尋常人根本無從獲取。姚穆雄目光驟然一凝,死死盯著那枚銀墜,心臟驟然狂跳,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悸動悄然蔓延全身,過往與妹妹相處的細碎片段瞬間湧上心頭。

“阿婆,你頸間這銀墜……”姚穆雄聲音發顫,腳步不由自主地再逼近幾分。目光牢牢鎖在那枚銀墜上,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這是北域姚家專屬的及笄銀飾,邊緣的‘姚’字是父親親手所刻!尋常人絕無可能擁有,你到底是誰?是不是認識我姚家之人?”他凝神細探,即便老婦人刻意壓制氣息,偶爾洩露的靈力波動中,仍藏著幾分與姚家血脈同源的溫潤感,絕非偶然。

姚穆英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慌忙抬手將銀墜攥入掌心。指腹用力按壓著肩頭衣襟,語氣陡然變得冷淡疏離,試圖用強硬態度將他推開:“不過是撿來的破玩意兒,有什麼好追問的?你要找你師父,便自己去尋,別來煩我!”可話音未落,她便因情緒激盪,喉間湧上一陣腥甜,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身子佝僂成一團。原本刻意壓制的氣息瞬間亂了章法,一絲凝練醇厚的凌厲靈力不經意間溢位。那是無極境後期修士才有的靈力質感,雄渾而內斂,絕非一位孱弱老婦所能擁有。

姚穆雄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方才的警惕漸漸被一種莫名的酸澀取代。他看著老婦人咳嗽時脆弱不堪的模樣,心頭竟生出幾分似曾相識的心疼,彷彿看見當年那個嬌俏卻堅韌的妹妹,在武修場上身負重傷仍強作鎮定,暗自隱忍的模樣。他放緩了腳步,周身靈力緩緩收斂,語氣也柔和了許多:“阿婆,你別急著否認。北域如今深陷浩劫,姜玉龍弒父奪力,勾結妖族屠戮生靈,百姓流離失所。我尋師父,便是為了求他出手,救北域於水火。若你真與姚家、與家師有關,還請告知真相,北域百萬生靈,皆繫於此。”

提及“姜玉龍弒父”五字,姚穆英的咳嗽驟然停住。周身靈力瞬間暴漲,周遭殘留的氣劍餘韻也隨之震顫,清越的劍鳴變得凌厲刺耳,帶著滔天恨意。她眼底的渾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蝕骨的悲憤與殺意。那是血海深仇刻在骨血裡的本能反應,絕非外人能偽裝出的情緒。可她轉瞬便察覺自己失態,慌忙收斂心神,強行壓制住翻湧的靈力。那些震顫的氣劍也隨之消散在虛空,只留下餘韻未了的劍鳴在寂靜的絕地中迴盪。

“你……你胡說什麼!”姚穆英的聲音難以掩飾,不敢再與姚穆雄多說一字,轉身便往絕地深處走去。步履雖依舊蹣跚,卻透著幾分倉促逃離的意味,“我不知什麼姜玉龍,也不知什麼北域安危,你再糾纏不休,休怪我不客氣!”

姚穆雄望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沒有再追,只是佇立在原地,目光復雜難辨。有疑惑,有酸澀,還有一絲不敢深究的期待。他屏息凝神,方才那些氣劍的模樣在腦海中清晰浮現:每柄劍都凝實如羊脂玉石,劍身上還鐫刻著細密的上古符文,泛著淡金微光,隨靈力流轉如活物遊走。靈光縈繞間,竟引動絕地靈氣簌簌匯聚。劍鳴清越悠長,既帶著穿透金石的凜冽鋒芒,又藏著困鎖萬物的厚重威勢。攻防一體,精妙絕倫,絕非尋常功法能比擬。他心中無比肯定,這便是師父的獨門絕學,被譽為北天第一劍陣的絕地劍陣!

“這等收放自如,攻防兼備的精妙,我跟隨師父修行多年,也僅聞其名,從未見師父完整施展過。”姚穆雄低聲呢喃,腦海中陡然閃過師父閒談時提及的往事,一段塵封千年的抗妖秘辛,在眼前緩緩鋪展開來。

千年前,妖族帝君親率百萬妖兵,在鬼兵、魔兵的助陣下,正式掀起對古星的入侵。黑潮般的妖兵席捲而來,踏平無數城池村落,屠戮生靈無數。彼時北天大帝率軍死戰,一邊要抵禦妖族的猛攻,一邊還要應對鬼族的陰詭偷襲與魔族的狂暴衝擊,早已分身乏術。眼看防線就要徹底崩潰,絕地老人攜絕地劍陣馳援而來,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

那一日,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濃稠的妖氣瀰漫蒼穹,遮蔽了整片天空。絕地老人立於雲端,白衣獵獵,周身靈力翻湧如濤。他指尖輕輕一點,萬千瑩白氣劍便從絕地山脈深處拔地而起,如傾盆暴雨般席捲而下,每柄劍都裹挾著絕地厚重的地脈之力,穿透妖兵堅硬的鱗甲如切豆腐般輕易。

妖獸大軍中,如山嶽般大小的上古妖王——裂海玄龍鯨,嘶吼著衝破防線,獠牙外露,腥氣滔天,朝著絕地老人撲來。老人卻面不改色,抬手輕揮,萬千氣劍瞬間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靈力牢籠,將巨妖死死困在其中。劍刃隨靈力催動不斷收縮切割,寒光閃爍間,竟硬生生將皮糙肉厚的巨妖逼如陰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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