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喊叫聲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院子,各家各戶的燈“啪嗒啪嗒”亮了起來,穿衣服的窸窣聲、趿拉著鞋跑出來的腳步聲瞬間填滿了衚衕。
“咋了咋了?哪兒有賊?”閆埠貴攥著件褂子,一邊往身上套一邊第一個衝到聾老太太門口,眼鏡滑到鼻尖上也顧不上推。
秦淮茹抱著棒梗,身後跟著賈東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易中海臉色沉得像塊鐵;劉家的兩個小子也舉著擀麵杖跑來了,院裡的人眨眼間就聚了一小圈。
“三大爺您可算來了!”許大茂見人多了,嗓門更亮了,指著緊閉的門板唾沫橫飛,“我剛被吵醒,就瞅見老太太屋裡有倆影子!一老一少湊一塊兒,剛才還聽見老太太尖叫呢!準是進了賊,搞不好還想對老太太圖謀不軌!我喊了半天,裡頭連個屁聲都沒有,指定是做賊心虛!老太太一定被挾持了!”
他說得繪聲繪色,眼睛瞟著眾人的反應,故意把“倆影子”“尖叫”這幾個詞咬得格外重,引得人群裡一陣竊竊私語。
“不能吧?老太太屋裡能有啥值錢東西?”有人嘀咕。
許大茂立刻接話:“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那賊見老太太孤身一人,起了別的心思!”說著又抬腳往門上踹了兩下,“裡頭的人趕緊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可就撞進去了!”
劉海中聽見門外越聚越多的人聲,心像被一隻手攥得死死的,後背的汗珠子順著脊樑骨往下淌。
他盯著那扇門板,彷彿能看見外頭一張張探究的臉,耳朵裡嗡嗡響,許大茂那破鑼嗓子喊的“耍流氓”三個字,像針似的扎進腦子裡。這要是被眾人堵著門揪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真恨不得地上裂開道縫,哪怕鑽進去跟耗子作伴,也比現在這樣煎熬強。
許大茂見裡頭半天沒動靜,越發認定是心裡有鬼,擼了擼袖子,抬腳就往門板上猛踹。“哐哐”幾聲悶響,門軸“吱呀”慘叫著鬆動,第三下下去,門閂“啪”地斷了,門板應聲往裡敞了道縫。
“都給我讓讓!”許大茂一馬當先,伸手就把門板扒開,院裡的人跟潮水似的湧了進去。有人打著手電,光柱在昏暗的屋裡掃來掃去,最後“唰”地一下定在炕上——
只見聾老太太縮在炕角,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攥著個枕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而她旁邊,劉海中盤腿坐著,褂子釦子扣錯了兩顆,臉上又紅又白,看見湧進來的人,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活像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魚。
手電光晃得人眼暈,屋裡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喘氣聲,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這會兒竟都沒了聲響,只剩下炕上傳來的老太太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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