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風裹挾著獵場的血腥氣,吹進京城時,已淡去了大半戾氣,只餘下幾分蕭瑟的秋意。
七王府的暖閣裡,卻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著炭爐上煮著的清茶香氣,聞之令人心安。
蕭徹半倚在軟榻上,膝頭蓋著厚厚的狐裘,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目光卻落在面前的兩個人身上。
莫野一身青色布衣,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正低頭擺弄著桌上的銀針,眉眼間帶著幾分不羈的隨意。他身旁的清禾則穿著素色襦裙,青絲鬆鬆地挽了個髻,正細心地將藥草分門別類地裝進瓷瓶裡,動作輕柔,神情溫婉。
這對藥王谷的神醫夫妻,是蕭徹為數不多的、可以放下防備的人。莫野與他相識於年少時,那時他尚未捲入奪嫡的漩渦,莫野也還沒帶著清禾遊歷江湖,兩人曾一同策馬奔騰,一同醉酒高歌,是實打實的過命交情。後來蕭徹遭人暗算,身中纏骨毒,也是莫野帶著清禾千里迢迢趕來,守著他熬過了最兇險的日子。
“脈象比上月穩了些,內力壓制的法子倒是管用,”莫野收回搭在蕭徹腕上的手指,隨手將銀針丟進消毒的酒盞裡,發出清脆的聲響,“纏骨毒這玩意兒陰得很,紮根在骨血裡,尋常藥物根本觸不到它的根,也就你這深厚的內力,能逼著它安分些。”
清禾聞言,抬眸看了蕭徹一眼,柔聲叮囑:“殿下切記,內力不可過度損耗。赤焰草和冰魄花製成的丹藥,需得按時服用,雖不能解毒,卻能護住你的經脈,不讓毒素侵蝕臟腑。”
她將一個白玉瓷瓶遞過來,瓶身上刻著精緻的蓮紋,裡面裝的正是用赤焰草和冰魄花煉製的丹藥。這兩種藥草皆是世間罕見的奇珍,赤焰草性烈,能溫養內力,冰魄花性寒,可鎮住毒素的燥性,二者相輔相成,才堪堪與蕭徹體內的纏骨毒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蕭徹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微微頷首:“勞煩你們跑這一趟了。”
“跟我還來這套?”莫野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點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要不是清禾惦記著你的身子,我才懶得從藥王谷跑這一趟。再說了,你這王府的點心,可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清禾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點心屑:“就知道吃。”
蕭徹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在這爾虞我詐的京城,能有這樣一份無需算計的情誼,實屬難得。
“秋狩那邊的事,你聽說了?”莫野忽然開口,抬眸看向蕭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三殿下遇襲,死了幾十個死士,動靜鬧得不小。我聽說,是你暗中派了人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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