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一尷尬地笑著，走進了王水德的辦公室，坐了好大一會，才搖了搖頭說：“東施效顰，東施效顰。”說完，又尷尬地笑了起來，笑得王水德頭皮都有點發麻了，問：“範局長，什麼東施效顰？是不是王石頭那兒，出事了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也不見田無青回個電話。”

或許王水德所關心的事，範一併不知情，他反過來問王水德：“王縣長，什麼王石頭、李石頭的，你說的，是誰啊？”

直到這個時候，兩個人才發現，他們說的，竟然不是一個話題。範一清醒了過來，說：“哥，只是感覺到好笑，竟然忘記了向你彙報事情的來龍去脈，怪不得咱哥倆說話，成了褲襠裡的屁，跑到兩岔子裡，臭味投不到一起來了。好，我先說我的，然後，你再說你的。”

範一說的事，還真是件東施效顰的事，原來，豐縣要搞和田城縣一樣的大開發，新提拔的副縣長吳雨蝶親自主持招商引資、專案規劃，可謂是風風火火，但最終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如火如荼。在規劃方面，豐縣官府的手筆可真不小，從豐縣縣城到豐縣老林寺旅遊區近十公里的帶狀地帶，全部規劃為專案用地，進行了大刀闊斧式的拆遷，如今已經是一片青石黃土了，可卻並沒有引起來一個真正的大專案。資金方向，新成立的豐縣經濟發展公司，也沒有引來大批的融資，直到現在，也只有章紫娟兄妹投入的兩億元啟動資金和章紫娟帶動起來的一些小戶，其中就有李乾這個代理戶主。

範一依舊笑著向王水德彙報著：“李乾，本人有二百來萬，他老丈人一家，合計有百十萬塊錢，其他的則是田城縣警察局兩個副局長和幾個股長的，再加上中州監獄幾人熟人的，總計兩千多萬元，他對你說的，基本上是實話。不過，這個錢一時半會想要回來，恐怕難度是極大的。”

王水德愣了一下，問：“為什麼，他們那個經濟發展公司，不是和我們的建設資金調劑中心性質一樣嗎？簡單地說，就是二金行，或者叫以地方錢糧為後盾的地方金行，怎麼可能取不出來存款呢？”

範一又笑著搖了搖頭，說：“他們，和我們搞的，不大一樣，除了章紫娟投入的啟動資金和少數幾個和李乾一樣的儲戶之外，豐縣的老百姓沒有人相信他們，存款了了無幾，他們的專案又沒有上馬，這樣一來，不要說借貸出去搞發展、吃利息了，就是經費也顧不住了。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和我們遇上了同樣的問題，為體制內人員補發工資獎金，可豐縣錢糧科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差，沒錢。於是，我們可愛的吳雨蝶大美女，大筆一揮，就把這點可憐的資金借給了豐縣錢糧科，分吃球了，於是乎，李乾想去取錢的時候，便沒了。所以，他便來找你這個吳雨蝶大美女的熟人來了。”

王水德苦笑一聲，沒有說話，他早已知道，豐縣大開發和吳雨蝶本人的結局，但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騙”了田城縣的幹部，還正好是撞到杜程程和張文遠槍口上的幹部李乾，這下子，不是有好戲看了，而是危機真的來了。章紫娟手裡的錢，全部是泡沫，一個巨大的泡沫，是憑藉著章紫娟手中的權力和中州市區大拆遷、大開發帶來的“意外之財”，沒有一點是她本人或者是章氏積攢來的自有資金。章紫娟所搞的專案建設，如果刨除高額的利息支付之外，利潤已經嚴重縮水了，而這些資金，一旦都如豐縣經濟發展中心這樣沉澱下來，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而章紫娟的不堪設想，同樣會引來李紫娟、馬紫娟等等紫娟的不堪設想來。更可怕的是，江南王氏財團在北方一項巨大的、關係到整個族群生存安穩的投資，已經把自己手中能掌握的資本用到了極致，蕭戰那裡，早已在打太極拳了。

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能讓田城縣的資本投資市場出事，說什麼也不能讓豐縣的投資風波蔓延到田城縣來，章紫娟的集資戶一旦要求撤資，田城縣建設資金調劑中心一旦發生老百姓擠兌現象，無樑新區投資速度一旦放慢，金三角的房價一旦出現波動，後果恐怕不是不堪設想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用想，一場比去年大洪水災難要大上十倍的災難，便會於無形中降臨到田城縣人民頭上，降臨在自己和田知縣頭上。現在的關鍵，不是像範一一樣看笑話，而是救市，救市，救市！

而要救市，田知行是不可能當那根中流砥柱的，因為他是一個十足的小官僚，他已經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現在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穩，就是要在穩中保證著他得到持續的利益，他能給自己最大的幫助便是放權。而其他人，其他人，不要說什麼救市，恐怕自己說出這兩個字來，都會有人感覺到是個彌天大謊的，是個天大的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