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丁俊平、賈文娟又打電話催促了一回，可是王水德還是覺得，應該和即將離任田城縣警察局局長的段三愚說清楚他所掌握的幾件事。

“三哥，老秦那邊傳來確切的訊息，大都督馬文理要讓你回大都督府擔任緝私處的處長，打擊他管轄的中州、河西兩個行省內的緝毒及文物、重要物資走私等專門案件，任務重得很啊。張明遠這一次和我一起去學習，恐怕也回不來了，學習完成後就到東鄉皺家口任警察局局長去了。你們兩個這一塊由老董和範一接手，老董，不再幹兵事房的主任，轉業到地方，任副縣長並接任張明遠的刑事房主任職務，你這個田城縣警察局局長職位，由豐縣的警察局局長範一平調接任，而此前呼聲最高的田城縣警察局副局長兼刑警大隊大隊長玉大璋卻沒有動，你知道為什麼嗎？”王水德說完，看著段三愚的臉，問。

段三愚輕輕哼了一聲，說：“我的去向，秦將軍一個月前就和我談過了，他在徵求我的意見，我想，既然是馬文理大都督重用，讓我連升兩級，不去，是不可能的。而有關董風、張明遠的調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不過，讓範一從豐縣過來接我的差，我真的沒有想過，別看年輕，可他的資格卻比我還老，不提拔，只平調，似乎是對他的不公啊。而玉大璋這個人，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只不過，沒有什麼後臺罷了，他在田知縣那兒，也不捨得走門路、花大錢，恐怕也只能如此安排了。”

王水德搖了搖頭，說：“不，三哥，到了這個時候，我也只得告訴你一個謎底了。你還記得玉一閣為救玉二妮、玉三妮，而冒險充當大都督府的秘密欽差大臣，到田城縣警察局圓山班房計殺陳文才一事嘛。這個事，玉大璋直接參與了，當時他任治安科長兼辦公室主任，是他確認了玉一閣的身份的。我還可以告訴你，玉大璋、玉一閣、玉清明是堂兄妹，他們的爺爺是江浙一代有名的‘鏟子頭’玉文，玉文是我們王家的家生子，他老婆王秋香是我曾祖父母收養的一個孤兒。後來，世道大變了，玉文在蘇州城獅子口監獄被執行了死刑，玉大璋的父親是老大，叫玉至淵，當時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正跟著他爹孃學手藝，被逮捕後發配到了大西北，釋放後就在那裡安了家，找了個重病男人的家庭，給人家攔偏套，後來就生下了玉大璋，原本叫陳大璋的，因為那女人的男人姓陳。一直到玉大璋當兵時，才央求當地的警務室主任給他改了姓的。玉一閣兄妹的老爸叫玉至源，當時不到十歲，稍微學了點鏟子技藝，玉文被鎮壓後，他被中州皺家口一對老夫婦收養了，恰好那對老夫婦也姓玉，就沒有給他改名字。由於那對老夫妻是一對要飯的，家裡赤貧，世道變革之後，就成了紅人，玉至源後來考上了中州大學，也就是我的母校，學考古的，和巡撫大人查子末是要好的同學，畢業後分配到皺家口的文化部門，後來結婚生子，生了玉一閣兄妹三人。他們的技藝，是有他家一點祖傳的味道，外加他父親玉至源從顧教授那裡學來的本領。玉至源後來死於非命，他們兄妹便打出了四省高堂派的旗號來做生意，其實，他們和舊時的老四省高堂派，沒有一點關係。而玉清明的父親玉至遠是老三，是玉文的遺腹子，他和母親王秋香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們王家，先是和我祖父母一起生活，即便是鬥爭之中，仍然在一起，後來就和我父母一起生活，玉至遠中年得子，生了玉清明，玉清明比我小十歲，她的本事是跟著她奶奶學的。她奶奶王秋香是個高人，當年是她爺玉文頂了所有罪，保下了她。我父親、我大哥的本事，也是跟著她學的。後來，我的祖父、祖母和我的父母，堅決不讓我們姐弟五個，再接觸這門手藝，也堅決不再取地面下的財富。我那點東西，基本上是跟著顧教授學的，當然，大哥也給我傳授了點門道。他們玉家三門，大概是政策好了之後，玉至源、玉至淵弟兄才回江南認的親，因為當時我在我舅父家上學，並沒有見過他們。”

直到這個時候，段三愚才真正知道了玉家人之間的關係，他問王水德：“玉一閣假充欽差，計殺陳文才的事，後來為什麼沒有追查。”

王水德哼了一聲，說：“陳文才是該死之罪，他在圓山班房作惡多端，稍有姿色的女性犯罪嫌疑人，都逃不出他的魔掌，且姦殺過一名高中學生，當時玉大璋已經開始暗中調查他了。而他死後，時任中州知府的查子末大人示意把這個案子壓了下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三哥，在你移交警察局局長之前，他們兄妹是不會回來找事的，但他們也絕不會死心的。還有一個王五營，極有可能借我到中州府幹部學校學習的機會，會鋌而走險的。但是他那點本領，無論是動古田國的中王宮，還是補國古墓，都是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