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張明遠解決起這樣的事兒來，還是極其老道的，他很快便做出了三項決定：“第一，關於交通事故的判定及賠償問題，由田城縣警察局及交管中心進行事故責任鑑定、劃分後，組織雙方調解，調解不成，移交法院審理；第二，關於田城縣落子嶺辦事處及相關部門在公共場所管理方面，確實存在有一定的責任，責成其負責人向受害者一方道歉，拿出相應的補償資金五萬元予以賠償，並引以為戒，把同類意外事故危害降至最低；第三，責成田城縣警察局對以效金龍為首的校園暴力團伙予以徹查，對於類似的校園暴力事件的當事人，給予嚴厲之打擊，還學生一個安靜祥和的讀書環境，此事由田城縣教育中心予以配合。”

對於這樣一個處理結果，小惠和他的父親自然也提不出什麼異議來，在張明遠的嘆息和同情聲裡，眾人便散了。由田城縣信訪辦的裴主任給相關當事人及其家屬通報了有關情況和縣政府主要領導研究決定。

眾人懷著不一樣的心情，散了，效綿虎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熟人消失在風雪之中，並沒有一個和他打聲招呼，便一下子失去支撐，慢慢地倒在雪地裡，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王水德曾經說過的一句玩笑話，官府是幹什麼的？就是“嫁”禍於人，就是把許多的人痛、整個社會的痛、甚至是高層精英的痛，轉嫁到某一人、某一團體、甚至是勞苦大眾頭上，藉以安慰這個社會的大多數或者是統治階層的大多數；或者是把官府自身的痛，如同慢性病一般，分散轉移到大眾頭上，藉以讓政府脫離苦海。

可倒在雪地裡的效綿虎，不停地安慰著自己，或許事情並沒有眾人所說的那樣糟糕，畢竟是孩子們之間相互玩耍所致，大不了賠幾個錢，也就算結局了，以自己和小惠父母多年的關係，以自己在田城縣商會的威望，以自己一直與人為善的作派，大夥會幫助自己渡過難關的，猶如自己幫助很多人渡過難關一樣。

然而，效綿虎真的想錯了，就在前面不遠處，他的老婆郭苟妮，已經和小惠打在了一起，郭苟妮大罵著小惠不要臉，大罵著自己當年是如何待小惠不薄的，大罵著小惠是如何害了自家兄弟，又如何害了自己的兒子效金龍的，甚至要當街扒下小惠的褲子，讓大夥看看她打了N次胎的肚皮是什麼樣子的。同樣憤怒的小惠當然不會怕她的，於是兩個人當街便打了起來，臉也被對方抓撓破了，鼻子嘴巴都流出血來，各自手中也有了戰利品，幾縷帶著血絲的頭髮。

當效綿虎被兩個陌生人扶著趕到“戰場”時，兩個女人還在打鬥著，小惠他爹已經倒在雪地裡，昏迷了過去。匆匆趕來的救護車把小惠他爹拉走了，接到報案的警察沒有開車，便過來了幾個人，把戰鬥中的兩個女人給抓走了。有看熱鬧的笑曰，奶奶的，警察分局門口打架，是不是打的表演賽啊。

效綿虎雙手扶著冰冷的電線杆，過了好長時間，才清醒了過來，他內心裡鼓勵著自己，一定要強大起來，營救自己的老婆、孩子，腦子也迅速地轉動著，羅列著他要找的人和要採取的具體行動：第一，找烝宋馮，先把老婆郭苟妮給“撈”出來，並打聽兒子效金龍的情況，透過烝宋馮把兒子也“撈”出來；第二，楊新傑，把兒子的劣跡隱瞞起來，把罪行減小到最低甚至是無罪；第三，找陸平，透過單位壓制著小惠，不要再告狀了，民不告、官不究，民不往死處告，官也不會往死處究的；第四，找王水德借錢，哥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願意出面幫大忙，給哥弄點錢總不為過吧。

效綿虎想著這些，又有了幾分生氣，他覺得，以他的人品和多年與人為善的積德，解決兒子、老婆的事，肯定沒有問題。可他真的想錯了，當他第一站來到田城縣新縣城警察分局時，在烝宋馮的辦公室裡，一個女警正在為小惠驗著傷，一個醫護人員，正在為小惠清理著傷口，準備包紮了。而自己的老婆郭苟妮，還如同一頭豬般在審訊室裡高叫著，一個警察怒吼著：“郭苟妮，不要和我說這麼多，請你回答我，為什麼藏在電線杆後，突然襲擊人家小惠，還口口聲聲地要了她的命，難道你那一磚頭，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嗎？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故意殺人罪！”

“我就是要殺了她，我就是要殺了她，不要臉的死妮子，不殺她不解我的恨！”郭苟妮依舊保持著高昂的鬥志，大聲地咆哮著。

那個正在為小惠驗傷的女警終於抬起頭來，效綿虎這才看清了，原來是王水德的那個小相好的莊雪飛，於是試探著問：“小莊，你嫂子那傷？”

莊雪飛沒有說話，用手指了指審訊室，說：“效主任，這裡沒有嫂子，只有一個故意殺人沒有完全得逞的郭苟妮。”

審訊室那邊，郭苟妮依舊在高叫著：“殺了她，那是便宜了她，我還要殺了你們這些貪官汙吏，殺了你們這些人面獸心的東西……”